“機槍架到右邊那個土包後面,把射界清出來。”杜信蹲在戰壕裡,用手指著方向,“左邊那個缺口,用沙袋堵上,留一個射擊孔就夠了。手榴彈集中到中間這段,鬼子要是衝上來,先用手榴彈炸。”
三連的陣地上,重新架起了兩挺M1919。
射手檢查著彈鏈,副射手在旁邊遞彈藥。
他們剛從清掃隊手裡接過這段戰壕,戰壕裡還有三西具鬼子的屍體沒有拖走,但他們不在乎。射手把槍口對準開闊地,手指搭在扳機上,等著。
很快,隨著日軍被清掃,二營和三營的火力網也是重新織起來了。
而有了經驗之後,這一次的火力佈置也是更有節奏的、層次和配合的。
機槍壓住遠處的散兵線,步槍打那些試圖靠近的零散目標,手榴彈封住近身的衝擊。
加蘭德、BAR、M1919,三種射程、三種節奏,像一架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該在的位置上。
於是乎,日軍的第八波衝鋒還沒有組織起來就被打散了。
那些從後方補充上來的小鬼子才剛進入開闊地,就被密集的彈雨壓住。
領頭的老兵們也無奈趴在地上,朝後面打手勢,意思是衝不上去。
山本中佐在後方舉著望遠鏡,手在發抖。
他的第二大隊,從下午到現在,己經傷亡了將近兩三百人。三個中隊長,兩個陣亡,一個重傷。可是,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下,他們卻連機場的邊都沒摸著。
“大隊長,不能再衝了。”一個參謀低聲說。
山本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前方那片陣地,那片他從中午就開始衝擊的陣地,那片他以為一個衝鋒就能拿下的陣地,那片吞了他三百多人的陣地。
那些支那兵的火力比剛才更猛了,他們的射擊更有章法了,他們的反擊更果斷了。他們明明己經傷亡慘重,明明己經搖搖欲墜,明明只差最後一口氣——
但就是那最後一口氣,他咽不下去。
東面,武田中佐的第三大隊也在後退。
他的處境比山本好不了多少。三個中隊長,一個陣亡,兩個帶傷。
五百多人的突擊隊,能站著的不到三百。
“大隊長閣下,支那軍的火力太猛了。”一個軍曹趴在他身邊,聲音在發抖,“他們的機槍比剛才還多,步槍比剛才還準。他們是不是來了援軍?”
武田沒有回答,軍曹的問題何嘗不是他在思考的問題。
顯然,武田並沒有答案。
但日軍第55師團的指揮所裡,竹內寬對此,卻己經有了答案。
望著那片正在後退的散兵線,竹內寬不僅沒有滿臉怒火,與之相反,他的嘴角反而是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加藤源之助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潰退下來計程車兵,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複雜。
思索再三,加藤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團長閣下,143聯隊傷亡慘重,是不是讓他們先撤下來休整……”
“不。”竹內寬打斷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道:“讓他們繼續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