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北面陣地上,隨著轟鳴聲的臨近,許嶽也昂起了頭。
當看見那些黑壓壓的影子越來越近,機翼上的太陽徽越來越清晰之際,許嶽也是暗自在心底罵了一聲娘。
顧不得許多,許嶽當即嘶吼道:“飛機——!隱蔽!快隱蔽!”
話音未落,十八架戰鬥機己經同時俯衝下來。
引擎的尖嘯聲像一把刀,從頭頂切下來。
機翼下的機槍口噴出火舌,七點七毫米的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獨立團北面和西面的陣地上。
子彈打在沙袋上,噗噗噗,沙土飛濺;打在戰壕邊緣,碎土橫飛;打在人的身上,血霧瀰漫。
一個機槍手剛抬起頭,一排子彈掃過來,他的胸口炸開幾個血洞,整個人往後一仰,摔在戰壕裡。
旁邊的新兵撲過去想拉他,又一排子彈掃過來,新兵的肩膀被打穿,慘叫一聲,捂著傷口倒下。
不得己,許嶽也是快步跑向工事之中。
快速移動中,一連串的子彈就在他的從頭頂飛過,帶著灼熱的氣流,打得許嶽根本無法抬頭。
趁著日機肆虐,開闊地上,日軍也按照松本的命令開始撤退。
剛剛還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的鬼子們,此刻也是連槍都不放了,轉身就跑。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還擊,所有人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離開這片該死的地方。
松本站在卡車踏板上,看著那些飛機一遍遍地俯衝、掃射、拉起、再俯衝。
他的手死死抓著車廂擋板,指節發白。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笑容,但比哭還難看。
應該說,此刻松本的心情是複雜的。
他既感激日機的到來為他的撤退保駕護航,又有些埋怨日機來得太晚了。
在松本的想法中,要是日機能夠早來十分鐘,哪怕五分鐘,他的部隊就不會被打得這麼慘,就不會連陣地的邊都摸不到,就不會......
“噠噠噠”的槍聲中,松本也意識到,繼續想下去己經沒有意義
當即,松本也是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松本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道:“傳令,全聯隊,全速撤退。”
也是在日軍的撤退中,許嶽也終於衝進了最近的土木工事中。
從觀察口向外看去,機場外圍開闊地上,那些黃色的身影正在消失在暮色中。
遠處的日軍甚至己經啟動了卡車,卡車的尾燈一閃一閃,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整個日軍隊伍,竟是前所未見地混亂——這著實是一個追擊的大好時候。
只可惜,小鬼子的飛機依舊在上空盤旋著。
礙於那粗壯的航空機槍,許嶽終究還是放棄了追擊日軍的誘人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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