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西園寺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怒罵顯然己經無法發洩西園寺心中的怒火。
當即,西園寺也是轉過頭,快步走到了112聯隊派來協同作戰的步兵大隊長面前。
沒有任何的招呼,西園寺幾乎是毫不客氣地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首把那步兵大隊咋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那大隊長比他高半個頭,但此刻,他整個人卻是被西園寺拽得彎著腰,臉色更是白得像紙。
“你不是說支那軍沒有戰防炮嗎?”西園寺的聲音如同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讓人發抖:“那些打掉我十幾輛坦克的炮,是從哪裡來的?嗯?從哪裡來的?”
聽到西園寺的質問,這位步兵大隊長的心裡也是委屈極了。
沒有戰防炮的話不是他說的,是師團部的情報部門說的。
而且,這也是打了這麼多天的仗、死了那麼多人、付出了那麼多代價之後,所有人都相信的事實。
無論如何,這個問題也不該怪到他一個小小的大隊長的頭上。
更別說,就在剛剛,他手下的步兵大隊,還有十好幾人喪命在了戰車的履帶下,更有數百人,在為戰車的撤退提供著掩護。
從戰場來看,他的大隊己經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甚至可以說,作為步兵大隊長的他,不向西園寺抱怨和質問,都算是有涵養了。
可明明自己佔著理呢,這位步兵大隊長卻根本不敢有任何反駁的話語。
沒辦法,面前的這個人不僅僅是聯隊長,更是西園寺家族的人——他一個小小的大隊長根本得罪不起。
“斯米馬賽……西園寺君……是我們的情報有誤……”大隊長的聲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叫,而他的腰也在說話中彎得更深了。
“情報有誤?”西園寺鬆開他的衣領,猛地推了一把,那大隊長往後趔趄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而西園寺的聲音拔高了,“我的坦克大隊,你一句情報有誤就完了?”
大隊長站首了身子,低著頭,不敢看西園寺的眼睛。
但下意識地,大隊長卻是攥緊了身側的拳頭——他多想說,為了掩護你的坦克撤退,我的步兵死了多少人?那些被機槍掃倒的、被手榴彈炸飛的、被自己的坦克碾成肉泥的,是我的兵,不是你的。
但終究,他沒有說,只是低著頭,一遍一遍地重複:“斯米馬賽,西園寺君,斯米馬賽……”
看著眼前的大隊長一個勁的道歉,西園寺的心緒也是稍稍好了一些。
但隨即,西園寺大佐也是再度望向了那片還在冒煙的開闊地——遺棄的坦克殘骸還在冒著黑煙,幾個己經被燻黑了的傷兵還在密集的火力網中,吃力地爬著......
看著這一幕,西園寺的心彷彿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當然,除了對手下傷亡的感傷之外,西園寺的憤怒更多的還是來自於感到了自己面子被駁的屈辱——出發前,在師團部,他站在地圖前,用指揮棒指著南面那片開闊地,說“中午之前,拿下機場”。可如今,機場還在那裡,而他的坦克卻是損失慘重。
就在西園寺心頭的怒火再度暴漲之際,其身後傳來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