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都察院殿中侍御史,方知,有罪請死!”
一聲淒厲悲絕的高呼,瞬間劃破了太和殿的死寂。
又是他!
所有人頭皮一麻,齊刷刷地看向那個從佇列中猛地衝出來的青色身影。
曹德樞嘴角一抽,心裡暗罵:這活祖宗怎麼又跳出來了?
趙禎也是一愣,看著跪在殿中央,滿臉悲痛的方知,疑惑道:“方御史,你何罪之有啊?”
方知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渾身顫抖著,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猛地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用粗糙麻布包裹的物件,高高舉起。
“陛下!臣有罪!臣罪在瞎了眼,竟讓那些貪贓枉法,蠅營狗狗之輩,以為臣方知也是可以被收買的國賊!”
方知的聲音顫抖而高亢,帶著一種被玷汙了清白的絕望。
他一把扯開那塊粗糙的麻布。
一塊紫黑瑩潤。雕工精美的紫雲硯,暴露在太和殿的燈光下。
“嘶~~”
人群中,有幾個識貨的官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紫雲石?這麼大的一塊紫雲石硯?這怕是得值上千兩白銀吧!”
曹德樞身後的一名給事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硯臺就是他做主送去方知府上的,本意是想結交這位新晉的皇上紅人,讓他以後在朝堂上少盯著戶部咬。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瘋狗竟然把東西直接帶到了金鑾殿上!
趙禎的臉色沉了下來:“方知,這硯臺是從何而來?”
“回陛下!”
方知仰起頭,雙目赤紅。
“昨夜,臣在家中研讀聖賢之書,忽有宵小之徒,將此物連同一封無名書信,從臣的院牆外擲入!信中言語粗鄙,竟暗示臣在朝堂之上高抬貴手,休要再提國庫虧空之事!”
“臣雖是七品寒酸出身,每日只能以粗茶淡飯充飢,但臣的骨頭是硬的!臣的心是乾淨的!”
方知越說越激動,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那方紫雲硯,破口大罵:
“這方硯臺,在那些貪官汙吏眼裡是奇珍異寶,但在臣的眼裡,上面沾滿了雲州百姓的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銅臭!”
大殿內,迴盪著方知正氣凜然的咆哮。
翰林院的柳如風激動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和方知並肩作戰。
這才是清流!這才是大魏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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