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拖著一條微跛的左腿,一步步走上金磚。
他沒有看兩旁那些衣冠楚楚,面露鄙夷或驚恐的文武百官。
他的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龍椅上的天聖帝趙禎。
走到御前十步,楚烈停了下來。
他沒有下跪,只是用那嘶啞的聲音,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罪臣,奉詔。”
放肆!
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曹國丈雖然被軟禁,但朝堂上依附於曹黨的官員還有不少。
立刻有一名御史跳了出來,指著楚烈的鼻子大罵:
“大膽狂徒!見了陛下為何不跪?!你拉棺材衝撞皇城,是何居心?!”
楚烈微微轉過頭,獨眼瞥了那名御史一眼。
僅僅是一眼,那名剛才還唾沫橫飛的御史,竟然像被扼住了喉嚨,嚇得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種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實質性殺氣!
“棺材,是老夫給自己準備的。”
楚烈沒有理會那個跳樑小醜,再次看向趙禎,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
“老夫十五年沒殺過人了。這次來鄴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老夫拉著棺材來,就是告訴陛下,告訴這滿朝的廢物,”
楚烈猛地提高音量,聲如炸雷,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鄴京城破之日,就是老夫躺進這口棺材之時!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那黑水蠻子,就休想踏進承天門半步!”
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治他罪的官員們,全都被這股不顧生死的瘋狂氣勢鎮住了。
趙禎看著臺階下這個形如枯槁,卻又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老將,心中的怒火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
他要的就是這種瘋狗!他要的就是這種視死如歸的瘋子!
“好!好一個楚烈!”
趙禎大步走下御階,親自來到楚烈面前。
“朕不管你帶什麼來,朕只要你守住鄴京!你既然來了,朕就兌現承諾!從現在起,你就是平北討逆大都督!統領京城內外一切軍務!朕把這大魏的江山,交給你了!”
說著,趙禎轉頭大喝:“來人!取朕的尚方寶劍來!賜予楚都督!”
一名太監雙手捧著一把金吞口,鯊魚皮鞘的寶劍,恭恭敬敬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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