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那些金屬棺材裝置,我在實驗場見過。米柴說,那是他們收集靈子的傢伙。要是能掀掉一兩輛,至少能讓他們的後勤亂一陣子。
赫麗貝爾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個字: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這場仗的勝負手過了一遍。
虛夜宮守不住,是明擺著的。五十個正規滅卻師,對上一群基力安級的破面,正面硬拼就是送菜。他能做的,只有把水攪渾:守側翼,拖時間,找機會掀運輸車,能掀一輛是一輛。滅卻師的後勤一亂,這仗就有得拖。
至於他自己,保命第一。黑腔還在赫麗貝爾手裡捏著,他這條命還得留著回去換路。
米柴在側翼缺口站定之前,先做了一件事。他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在缺口兩側撒了幾道,又用腳踩實,弄出幾個不易察覺的淺坑。滅卻師要是有誰從這缺口鑽進來,踩進這些坑裡,腳下就會頓那麼一瞬。
一瞬,夠他出一刀了。
米柴沒有再多說,轉身下了牆頭,朝側翼缺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經過幾個破面身邊時,他聽見有人在小聲嘀咕:那人是誰?怎麼頂著東仙要的臉?噓,別亂說,王留他下來的。剛才他說的話,聽著倒是有幾分道理......
米柴沒有回頭。
他走到側翼缺口邊,站定,把靈壓遮蔽催到最低,讓自己徹底融進牆根的陰影裡。他閉上眼,波動感知鋪開,把整座虛夜宮籠罩在內,靜靜地等著。
遠處,滅卻師部隊的白色潮水,越來越近。
滅卻師部隊在虛夜宮外牆外百米處停住了。
米柴的波動感知裡,那道冰冷的靈壓動了一下,是諾特抬起了手。整支滅卻師部隊隨之停下,動作整齊得像一臺機器關掉了開關。
緊接著,諾特的聲音傳了過來,隔著百米距離,卻清晰得像在耳邊:虛圈之王,蒂雅·赫麗貝爾。陛下有令,隨我們回無形帝國,虛夜宮可免一戰。
牆頭上一片死寂。
破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驚惶。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
赫麗貝爾站在牆頭,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米柴在側翼缺口邊,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感受著刀身傳來的冰涼。他知道,談判已經結束了。諾特那句話,不是商量,是最後通牒。
下一秒,不是答話,就是開打。
虛圈的風沙,卷著沙礫打在斷牆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虛夜宮殘破的塔尖,在慘白的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牆頭上,赫麗貝爾依舊沒有開口。
那股瓦史託德級的靈壓,卻開始一點一點地往外放,像一潭死水底下湧動的暗流。牆下的破面們握緊了刀,有人甚至開始發抖,可沒有人後退。
米柴在側翼缺口邊,把這一切收進波動感知裡。
他知道,虛圈之王不會低頭。諾特那句話,等來的不會是歸順,只會是開戰的號角。
他等著,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感受著刀身傳來的冰涼觸感。他知道,第一波交鋒,就要來了。
而他這條命,能不能活著走出虛夜宮,就看接下來這場硬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