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他的聲音,很平淡。
但那一個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組合在一起卻形成了一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滔天的怨氣。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他們不敢再看那個,念著悼詞的年輕人。
他們也不敢再看那個,臉色越來越慘白,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的縣委書記。
溫伯言,這位一向堅強的漢子,此刻也忍不住虎目含淚。
奚晚晴,更是早已泣不成聲。
而厲元魁,則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氣神。
劉茗念出的,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彷彿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同樣漆黑的夜晚。
他彷彿聽到了,從那被封死的千米井下,傳來的那一百多名礦工兄弟,絕望的拍打著井壁的求救聲和那撕心裂肺的臨死前的哀嚎!
“不......不要念了......”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痛苦的嘶吼。
“別唸了!求求你!別唸了!”
他蜷縮在椅子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縣委書記的威嚴?
分明就是一條,即將被送上斷頭臺的,搖尾乞憐的......**死狗**!
劉茗沒有理會他。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地在整個會議室裡迴盪。
當他,唸到,第一百一十八個名字時。
當他,緩緩地,合上那本,承載了太多血與淚的日記時。
“嗚——嗚——”
窗外一陣由遠及近的,刺耳的警笛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響徹雲霄!
如同為那一百多名,沉冤了十年的冤魂,奏響的......安魂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