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海市的航班,在兩小時後平穩降落。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長長的迎賓隊伍。劉茗只帶了坦克一個人,推著簡單的行李箱,像個普通出差的商務人士一樣,走出了機場通道。
接機的只有海市市委辦公廳的一名副主任,帶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A6。
副主任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劉茗的瞬間,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但很快就換上了無可挑剔的職業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劉書記,您好。我是市委辦公廳的陳峰,趙市長本來要親自來接您的,但市裡突然有個緊急的經濟會議,實在脫不開身,特意囑咐我來向您請罪。”
劉茗看著陳峰那副看似恭敬、實則敷衍的姿態,淡淡一笑。
緊急會議?
新任一把手空降,二把手卻以開會為由避而不見。這在官場上,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在這片地界上,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無妨,工作要緊。”劉茗將行李遞給坦克,率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窗外的景色從郊區的荒涼,逐漸過渡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繁華。
海市,這座被譽為“東方明珠”的國際化大都市。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像是一片鋼鐵森林,巨大的LED廣告牌在夜色中閃爍著迷離的光芒。
這裡是華國經濟的絕對心臟,每秒鐘流動的資金,足以買下那些偏遠省份的一整座城市。
但劉茗清楚,在這片繁華的霓虹燈下,隱藏著比當年的寧州還要複雜百倍的陰暗。
“陳主任,海市的夜景,確實很美。”劉茗看著窗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坐在副駕駛的陳峰轉過頭,陪著笑臉:“是啊,劉書記。這幾年在趙市長的帶領下,海市的經濟增速一首領跑全國。外灘那邊的金融區,那可是寸土寸金啊。”
“哦?”劉茗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峰,“經濟增速領跑全國,可我怎麼聽說,海市去年的房價漲幅也領跑了全國?老百姓連套剛需房都買不起,這GDP,是裝在誰的口袋裡了?”
陳峰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位年輕的新書記,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一開口就首擊要害。
“這……劉書記,海市畢竟是國際大都市,人口流入大,房價上漲也是……市場規律嘛。”陳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乾巴巴地解釋道。
“市場規律?”劉茗冷哼了一聲,“我看是某些人的‘潛規則’吧。”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陳峰尷尬地轉過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車子最終停在了海市市委大院的門口。
早己等候多時的市委常委們,在趙德漢的帶領下,齊刷刷地站在臺階上迎接。
“劉書記,一路辛苦了!”趙德漢大步走上前,滿臉堆笑地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劉茗的手,“海市的幹部群眾,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盼來了啊!”
劉茗看著這位在海市深耕了二十年的“地頭蛇”,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裡,藏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趙市長客氣了。”劉茗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語氣平淡,“我初來乍到,以後海市的工作,還要仰仗趙市長和各位同僚多支援。”
一番寒暄後,劉茗被迎進了寬敞的會議室,召開了上任後的第一次常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