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旁,坐著的都是海市真正的權力核心。他們或低頭喝茶,或低頭做筆記,看似恭敬,但從他們偶爾交換的眼神中,劉茗讀出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排外。
“各位,我就不長篇大論了。”劉茗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中樞派我來海市,不是來享福的,是來幹事的。我看了海市這幾年的報表,經濟體量確實很大。但問題,同樣很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凌厲。
“產業空心化嚴重,大量資金脫實向虛,瘋狂炒作房地產。幾家所謂的本土巨頭企業,不僅壟斷了市場,還開始插手市政規劃。這哪裡是國際大都市,這分明是某些人的私人領地!”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劉茗。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規矩。但這火,哪有一上來就首接往火藥桶上燒的?
趙德漢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劉書記,您剛來,可能對海市的實際情況還不太瞭解。
海市有海市的特殊性,我們的發展模式,是經過多年實踐檢驗的。有些問題,可能只是發展中的陣痛,慢慢調整就是了。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啊。”
“陣痛?”劉茗猛地首起身,眼神冰冷地盯著趙德漢,“老百姓買不起房,看不起病,本土高科技企業被外資和買辦聯手打壓,這叫陣痛?這叫割肉!”
他不再看趙德漢,而是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幹的。從今天起,海市的規矩,得改改了。”
散會後,趙德漢鐵青著臉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市長,這姓劉的太狂了!”一個心腹跟進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真以為自己是欽差大臣了?竟然敢在常委會上首接點您的名!”
“狂?”趙德漢冷笑一聲,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他以為這裡是城裡,有林老給他撐腰?在這盤龍江上,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面那輛剛剛駛出市委大院的紅旗轎車,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通知老李他們,最近都給我收斂點。還有,明天晚上的歡迎晚宴,把海市所有的頭臉人物都給我叫上。我要讓他看看,這海市,到底是誰的海市!”
此時,那輛紅旗轎車正行駛在外灘的沿江大道上。
夜風吹拂著江面,波光粼粼。江對岸,是那座象徵著海市經濟巔峰的金融中心大廈。
坦克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著閉目養神的劉茗。
“頭兒,這幫孫子,明顯是串通好了給您穿小鞋啊。”
劉茗緩緩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繁華到令人迷醉的夜景。那璀璨的霓虹燈下,不知隱藏著多少骯髒的交易和權錢的苟且。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坦克,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海市嗎?”
“為什麼?”
劉茗看著江面上那艘巨大的豪華遊輪,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因為,越難啃的骨頭,我越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