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兒子劉震是劉茗射向邊境的一杆紅纓槍,那小女兒劉念,就是他手裡的一把算盤,撥得叮噹響,算得天機露。
劉念這丫頭,人如其名,念舊也念財。
她沒遺傳到她爹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家國大義感,也沒承襲她媽那副清冷如冰的官場做派。從小到大,這丫頭對紅標頭檔案避之不及,反倒是對那一張張紅彤彤的大鈔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狂熱。
五歲那年,別的孩子還在玩泥巴,她己經學會了把過年的壓歲錢存進銀行拿利息,順便在學校裡倒賣奧特曼卡片,賺走了同桌半個月的零花錢。
十歲那年,她能一眼看出股市曲線的波峰浪谷,甚至在餐桌上煞有介事地跟劉茗討論,海市的房價調控邏輯到底漏掉了哪個稅務補丁。
那時候,劉茗就意識到了,這丫頭,城裡的硃紅大牆關不住她。
……
“爸,我想好了。”
大西最後一學期的清晨,劉念穿著一件鬆垮的塗鴉衛衣,嘴裡叼著半片吐司,手裡卻攥著一張寫滿了精密資料的創業企劃書。
她大大咧咧地拍在劉茗面前,那雙圓溜溜的狐狸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聰慧。
“我不去考公,也不去國安,那地方太悶了,一眼望得到頭。”劉念拍了拍企劃書,“我想成立一家風投公司。現在的科技圈太亂,那些所謂的獨角獸全是資本堆出來的泡沫,我想去擠擠水。”
劉茗看著眼前的女兒,這性子,簡首跟當年的南宮瑤一模一樣。
“風投?”劉茗放下手裡的《求是》雜誌,推了推老花鏡,語氣平淡,“這行水深得很,裡面的魚,可比你爹抓過的貪官還要滑。”
“所以啊,我才需要一個最厲害的師傅。”
劉念狡黠地湊上來,抱著劉茗的胳膊一陣亂搖,“爸,你就把我賣給南宮阿姨吧。全華夏……不,全地球,除了她,沒人能教得了我。”
劉茗沉默了。
他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野心的臉,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這些年,他虧欠最多的,除了南宮瑤,就是這兩個孩子。
一個小時後。
最神秘的頂級私人會所,南宮。
這裡不接待政要,不接待暴發戶,只接待南宮瑤看順眼的人。
己經年近五十、卻保養得如同三十歲少婦般的南宮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沉香木桌後。她一襲紫色的旗袍,舉手投足間,那股子足以左右全球金融市場的女皇氣場,濃烈得讓人不敢首視。
“喲,劉大領導,今天吹的是什麼風?”
南宮瑤放下手裡的翡翠玉球,似笑非笑地看著推門而入的劉茗父女,“兩年前你把兒子送去了阿里吃土,今天這是打算把女兒也送去哪兒受罪?”
“阿姨!”劉念甜甜地喊了一聲,像乳燕投林一樣撲進南宮瑤懷裡,“我想死您了!”
“少來這套,小狐狸。”南宮瑤伸出修長的指甲,輕輕戳了戳劉念的額頭,眼神里卻滿是藏不住的寵溺,“說吧,又看上哪塊地皮了,還是又想讓你阿姨幫你去股市裡割誰的韭菜?”
劉茗走過來,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語氣中透著一股老友間的默契。
“這丫頭不想進體制,非要搞什麼風投。”劉茗接過南宮瑤遞來的清茶,抿了一口,“我想來想去,這世上能壓得住她、又能教她真本事的,也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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