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沉默了。
許久之後,望真才垂下眼眸,輕聲道:
“陳世子……裴世子他驚才絕豔,智謀深沉如海,其實力更是深不可測。你我二人,在裴世子面前,只怕依舊是螳臂當車,無能為力啊。”
陳堯卻察覺出瞭望真語氣中的鬆口,至少不像其他人那般聽見裴蘇便心驚膽戰,於是抬起頭來,面容冷酷。
“道長放心,要對付裴蘇這等妖孽,自然不只是憑你我二人。”
陳堯緩緩首起身子,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血色荒原的南方天際,聲音冷得猶如九幽之下的寒冰,“我們的盟友……也到了。”
望真順著陳堯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昏暗鉛灰色的蒼穹之下,忽然有三道極其刺目的猩紅血光,向著他們所在的低谷飛遁而來。
不過數息之間,那三道血光便轟然降落在兩人前方的巨石之上。
血霧散去,露出了三道身披寬大黑袍的身影。
這三人渾身上下皆散發血煞之氣,而最令人感到驚悚的,是他們三人的臉上,赫然都戴著一張森冷、似笑非笑的骷羊面具。
“骷羊魔教?!”
望真雙目圓睜,轉頭看向陳堯,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陳、陳世子!你……你竟然與魔道骷羊有染?!”
面對望真的質問,陳堯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羞愧與慌亂。
他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聲道:
“道長,放眼這天下,敢與我陳堯聯手,去對付他裴蘇的,除了骷羊魔道,也沒有其他人了。”
那一夜,陳堯在涼州府邸上拆開了師父公羊士秘密交由他的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北風暴雪,拍打窗欞,府內,陳堯看清信件之時,宛若被針紮了一下跳起,旋即雙手止不住顫抖。
他無法想象,這封信出自他師父之手。
那個總是身披粗布大氅、身形削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老頭,看起極不起眼,甚至有幾分落魄老兒,卻是北地燕朔的絕對靈魂支柱。
公羊士。
他陳堯的授業恩師,是陳莽當年從隱居的大山裡三請而出的大賢者。
可以說陳莽一生征戰西方、打下這燕朔的半壁江山,其中起碼有一半的功勞,都要歸功於這位算無遺策的軍師!
陳堯闖的禍堪稱天大,然而心頭卻仍有一線希望,就是因為公羊士,有這位軍師,好似天就塌不下來,他總能尋到出路。
然而那夜他滿懷希冀地拆開師父為他定下的、在古洞天之行中的唯一計策,看清信紙上那用硃砂寫就的內容之時。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凍結,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昏黃的牛油燈下,他的蜷縮的影子扭曲成團,面前的桌上,寬大的信件之上只有西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與骷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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