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夜他悲愴掙扎得未曾閤眼。
但此刻,在這血荒絕地之中,當他親口對著望真小道士說出這番話時,他的神情,卻己經平靜如斯。
“不……不可!萬萬不可啊!”
望真小道士拼命地搖著頭,他依舊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堯。
“那是骷羊魔教啊!陳世子!”
望真痛心疾首,聲音激動。
“你難道忘了嗎?他們曾經在我中原大地,西處以活人血祭,所過之處放火屠城、殺人如麻、掠奪造化、動輒滅人滿門!那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望真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堯:
“裴世子縱然對你、對你們燕朔有萬般不是,縱然他行事霸道冷酷。但他親手率領正道同盟,將魔教妖孽硬生生逼出了中原!此事,全天下無人可以指責他分毫,那是護佑蒼生的大功德!”
“陳世子!”
望真痛道,“你縱然對裴世子有萬般怨恨,也絕不該與魔道有染!你這是在與虎謀皮,今後必將自食惡果,萬劫不復啊!”
“是他裴蘇逼我的!”
豈料,一首壓抑著情緒的陳堯,忽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雙目赤紅,咬牙出了血。
“他裴蘇護佑中原,何曾庇佑過我們燕朔北地?!我涼州城千千萬萬無辜的軍民,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我陳堯難道不知魔道之惡?我難道不知這是與虎謀皮?!”
“為了我北地燕朔的基業,莫說是與魔道結盟,就算是讓我陳堯下十八層地獄,被萬鬼噬魂,我也在所不惜!”
陳堯胸膛劇烈起伏著,而望真則是望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陳世子……你入障了。”望真閉上眼睛,深深地嘆息了一聲,“你聽小道一句勸。你去尋裴世子,放下身段去求他。我相信,裴世子雖然冷酷,但也絕非嗜殺之輩。只要你燕朔肯低頭,他定然會願意為你們解毒的。小道……小道願意舍了這張臉皮,去為你做這個說客,替你求情!”
“哈哈哈哈哈哈!”陳堯笑聲震天。
望真還想說些什麼,一旁的那三名骷羊魔修卻己經不耐煩了。
為首的那名魔修向前走了一步,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雖然臉上依舊戴著骷羊面具,但那裸露在外的眉心處,赫然有著一道猶如彎月般的猩紅血印。
此人正是大名在外的骷羊聖子,血靈子。
“陳世子,這不知死活的臭道士,還真是聒噪得很啊。”
血靈子的聲音極其陰柔,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若是要對付裴蘇,有我們骷羊教相助就足夠了。在前面,可是還有我們至高無上的聖女大人。只要大人出手,對付那裴蘇,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這個臭道士,留著也是個礙事的累贅,不如……就由我出手,替你將他送出局吧?”
話音落下,站在血靈子身後的另外兩名魔修,立刻心領神會地發出獰笑。
他們身上血煞之氣翻湧,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淬滿劇毒的彎刀,猶如看著死人一般,一步步朝著望真小道士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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