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上工,家中小妹何處去啊?”
“巷子裡湯頭娘子那裡缺個切菜頭的,管飯……”
“往後可不能再淋雨啊,不然高熱了遭大罪。”聽不下去了,許老爺子換個話題繼續聊。
“……”
等船至下游,快到了,許老爺子扣上斗笠準備下船“小夥子啊,老漢我同碼頭曹家有些交情,他家人義氣,你這身子板,去了爭不到賣力氣的活計,可以自薦試試做那跑貨船上拉脈跑腿的。”
“謝老爺子提點!”少年牙口呲的更咧了。
許老爺子下船上岸,回頭看那小船在雨絲裡遠去。
“傻小子誒~”這夢仙河的水路他老頭子劃了多少年了,船作坊和碼頭哪裡是一條順路,怪不得等他上了船才說自己的去處。
頂著斗笠走在路上,許老爺子心裡又澀起來,萍水相逢的,讓人煩憂,那小子分明是衝著給他妹子過生辰的點心去的,什麼喜歡淋雨,無非不是怕衣裳著了雨就不體面了。
世路鈞鈞撞肩行,雨積片片深淺顧。
船作坊就在眼前,許老爺子平復平復心情,再大的盛世,可憐人也有的是,能有維持生計之法,就得活,他心酸有屁用,人家那小夥子自己還呲牙呢,他何德何能替人可憐。
“喲,老爺子您來了!您也是喜歡下雨天出來啊!”
船作坊門口,一朵花裡胡哨的大山菇說話了。
“小哥,我來看看船,也不是今天要,做這裡面做工的你能做主不?”許老爺子低頭看那大山菇。
地上支著的那把花哨油紙傘翹起個邊兒,底下一雙眼睛和正往傘下瞧的許老爺子對上。
那傘往高了起,藏底下蹲著的人站起來了“您也喜歡雨啊?”底下人一驚一乍。
許老爺子“……”本來下雨就煩,盡說些車軲轆話。
“你……認識我啊?”這人語氣這麼熟,自己認識?許老爺子抬眼看傘下人,小夥子長得挺俊的,就是他沒見過。
“不認識啊!”
許老爺子更不明白了“小夥子你誰啊,船作坊裡的人嘛,你蹲門口乾嘛呢?”
“我蹲門口長個兒啊!”
“啊?”
“誒呀,李老頭,你家大郎鬧酒了!”正當許老爺子二丈和尚摸不清頭腦,旁邊又插進來一道話。
緊接著,從院子裡衝出來一人,過來看看和許老爺子對話的小夥子,把倆胳膊一架,拖回院子裡了。
“我是有毒的——你不能把我煮了——”都拖進屋子裡了,許老爺子還聽見那小夥子在嚎喊。
“那個……客官是來買船的?”方才出來的那人端上笑臉看向許老爺子。
“是啊,不過這是……”許老爺子指著方才的拖痕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