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鋪子,許老爺子在裡頭坐著,做點心的婆子活熟多了,遇上這天氣,給送來的點心都減半,就是這路難行,晚了些時辰。
劉有良冒雨乘船而來,他碼頭的兄弟今日不上工,是專為送他一趟。
“有良啊,別忙活了,估計今天客少,今日這點心若是賣不清,你便裝些回去和你那弟兄們吃。”許老爺子示意劉有良也歇歇。
“這雨若是連上幾日,這河道又要漫上一漫。”許老爺子想著,其實這是釣魚的好時候,階下無人,且魚往上游,要不……算了算了,許老爺子忍住心動,看了看階下那位置,臉疼。
“老爺子——點心——”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把許老爺子跑去河邊的魂給嚇回來。
“怎,怎麼了,你是劉子?”許老爺子一瞧,來人是麗春樓的劉子,他都不上門的,見的不多,但是恩公其一,許老爺子印象深刻。
“老爺子,點心,快,快給我包上幾包,我們家菊香姑娘要不行了,想吃你家點心——”劉子沒打傘,船幾乎是以在水裡刨的速度來的,現在渾身溼著,嚎著嗓子,臉上是雨是淚也分不清。
“什麼!”許老爺子幾乎是驚得站了起來,當下也不管什麼,從櫃檯下面個籃子,把櫃檯上本就沒準備多少的點心,不管什麼品類全倒進去,又往上面蒙了層油紙
一氣呵成不過瞬息,遞給劉子,“都拿走,趕快!”
眼見劉子又跌跌撞撞的爬上船,許老爺子僵首著脖子扭頭,著劉有良確認“有良,你剛才聽見他說啥了麼?有個姑娘不行了?”
“是,是啊……”劉有良也沒從震驚中緩過神,東家老爺都比他反應快。
“……”
倆人都陷入沉默,人沒了,那就是死啦!
雖然不知道這位麗春樓的菊香姑娘是誰,但能被叫姑娘的,該是位年輕女子,唉……不曉得是因病還是因禍,聽著心裡難受。
“今天有大客?”許老太太過來時,瞧見點心盤都空了,好奇一問。
“沒大客……都給人了……”終究不是好事,許老爺子心情有些低沉,把事兒和老婆子說了。
許老太太聽完了也沉默了,冒著雨來許記,臨走等這一口點心的,該是位喜歡她手藝的姑娘,唉……
“年輕輕的,怎麼會呢……”
年輕輕的,怎麼會呢,縱是許老爺子他們初聞此事提著顆心,但劉子來去匆匆,生死之事也不好去打聽,訊息還是傳出來很快,至下午,雨仍在下,茶舍陸續來了些客人。
女兒女婿都在家中,所以許家二老一起在鋪子裡守雨,來的客人不多,但都在談論麗春樓的那位菊香姑娘。
人云雲之,道盡芳齡女子的一生。
菊香姑娘原是樓裡的紅倌人,後來麗春樓名聲響了,能靠吹拉彈唱賺銀子了,她便也不接客了,盡心鑽研琵琶。
“聽說事情是昨夜出的,今早瞧見的時候,人就不行了……”
有位書生早上陪友人去了回麗春樓,友人喜聞琵琶曲,這是聞聽噩耗要去送一送菊香姑娘,不過也沒見著,和一眾去送人的一起,被樓裡的其他姑娘攔的嚴嚴實實。
姑娘們說了,菊香並不想見這些往日里談琴論道的客人,要讓她們姐妹安安靜靜的走,將亡者言,當敬,他們就在樓下一層站了站,人走了,才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