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幽幽亮著，那張照片像枚燒紅的炭，燙得夏明眼睛疼。父親的笑容太年輕了，比他記憶中任何模樣都年輕。懷裡倆孩子——一個擰著眉頭鬧脾氣，準是他自己；另一個戴著小圓眼鏡，靦腆地笑，手指還揪著父親衣角。
小澈。
這名字從記憶深處浮起來，帶著股陳年的灰味兒。
“夏明？”寧嘉怡輕輕碰他手背，指尖冰涼。
夏明猛地鎖屏，手機反扣在腿上。審訊室的燈白慘慘的，照得人發慌。“先回去。”他嗓子發乾，“張叔等著。”
一路沒人吭聲。
單治求憋出兩個冷笑話，沒人笑。他自己撓撓頭，蔫了。車裡只有引擎嗡嗡響，還有寧嘉怡偶爾壓抑的抽泣——她哭得悄沒聲兒，眼淚珠子首往下滾。
夏明攥著她的手，拇指一遍遍摩挲她手背。想說點什麼，可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還有米甜那句炸雷似的“兄妹”。
怎麼可能。
車在基地門口停下時，天己經透亮了。晨光給樓房鍍了層暖金色，看著安寧，卻假得很。陳教練和張叔等在門口，倆人都繃著臉。
“都去歇著。”陳教練一揮手，“今天訓練取消。夏明，張叔找你。”
張叔沒說話，只看了夏明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夏明心裡一沉。他點頭，轉頭看寧嘉怡：“你先回屋休息，我……”
“我跟你一起。”寧嘉怡拽住他袖子，眼睛還紅腫著，語氣卻硬。
“寧丫頭。”張叔開口，嗓子有點啞，“有些話，夏明得先聽。你……緩緩，晚點再說，成不？”
寧嘉怡咬住嘴唇。夏明摸摸她頭髮：“聽話。睡一覺，我很快回來。”
她最終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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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嘉怡房間在二樓，窗外有棵老槐樹。夏明送她到門口，看她進去，關門，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屋裡傳來悶悶的哭聲，像受傷的小動物在哼唧。
他心裡揪得慌。
轉身下樓時，手機又震了。張叔的簡訊：“來廚房。就你一個。”
夏明深吸口氣，朝廚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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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寧嘉怡聽著腳步聲遠去，終於撐不住，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眼淚糊了一臉，擦不完似的。
兄妹。
那她和夏明算啥？那些心動、那些牽手、那些深夜裡默契的陪伴——算啥？
耳釘又開始發燙。這次不是刺痛，是溫溫的，像在安慰她。她摸向左耳，指尖碰著金屬的剎那，那畫面又冒出來——白色的房間，少年啞著嗓子：“別怕……哥哥在這兒……”
“我不是你妹妹。”她對著空氣說，聲音抖得厲害，“我是寧嘉怡。我愛夏明。我們不是兄妹。”
說完她自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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