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像潮水似的湧過來，衝得寧嘉怡眼前一陣發花。
十歲的夏明，二十二歲的夏明，兩張臉在她視線裡重疊又分開。手腕上那82% 的同步率還在隱隱發燙——像顆定時炸彈綁在脈搏上，滴答滴答地走。
“你……”她嗓子有點幹，“你小時候，好瘦。”
夏明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他抬起右手，那道因常年訓練留下的疤，在晨光裡泛著淡紅——和三小時前剛想起來的記憶裡，那個十歲男孩手腕上的針眼痕跡，微妙地疊在一塊兒。
“你也是。”他聲音輕輕的，“三歲，坐輪椅上，抱塊畫板。我後來才知道……你那會兒病得很重。”
訓練室裡靜得只剩雨聲。
單治求早溜了，蘇雨瑤查完資料也帶上了門。現在就他倆，還有攤了一地的速寫本、鐵盒子、和那張泛黃的童年清單。
寧嘉怡的目光落在清單第三條上。
“必須會畫帶翅膀的貓（因為怡怡說，貓有了翅膀，就算我過敏住院，它也能飛進窗戶陪我）。”
她忽然笑了，笑聲裡帶點哽咽。
“原來是這樣。”她指著那行字，“五歲半的夏明同學，你抄襲。”
夏明怔了怔：“啥？”
“這話是你十歲住院時，我對你說過的原話。”寧嘉怡抬起臉，眼睛裡水光晃盪，“三歲的我，隔著玻璃對十歲的你說的。結果五年後，你把它寫進‘娶老婆的條件’裡——這不是抄襲是啥？”
夏明耳朵尖慢慢紅了。
他別開視線，聲音有點不自在：“……那會兒小，不懂事。”
“不懂事就能隨便抄人話？”寧嘉怡湊近點，故意板著臉，“版權費呢？授權書呢？五歲半的夏明同學，你侵害了三歲寧嘉怡女士的著作權。”
這幼稚的指控讓氣氛莫名鬆了。
夏明看著她裝嚴肅的臉，忽然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頭髮，動作很輕：“那我賠。賠你一輩子，夠不？”
“不夠。”寧嘉怡抓住他手，手指滑到他手腕的倒計時上，“還得加上這個——三天之內，你得把記憶全找回來。不然連本帶利，你都欠我的。”
提到記憶，空氣又沉了沉。
但寧嘉怡沒讓這沉默繼續。她盤腿坐正，清了清嗓子，擺出談判架勢：“既然要清算，咱就一條條來。清單第一條——”她指著那張紙，“‘不準哭鼻子超過3分鐘’。”
夏明挑眉：“怎麼？”
“上個月總決賽，你第三局那個致命失誤。”寧嘉怡盯著他，“我在後臺看首播，哭了整整十分鐘。夏明隊長，你違背了‘借我肩膀’的約定。”
夏明：“……”
他沒想到她會翻這舊賬。
“我那時……”他試著解釋，“手腕舊傷突然發作，不是故意——”
“第二條。”寧嘉怡打斷他，繼續往下指，“‘要會畫打贏怪獸的英雄，也要會畫被怪獸打敗後爬起來的英雄’——你輸了比賽後把自己關訓練室三天，不吃不喝。我畫的‘爬起來的英雄’，你壓根沒看。”
夏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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