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韶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變得有些失控，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抬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指尖深深陷入皮膚。
指縫間閃爍著月光。
聞韶失魂落魄地轉身，想要逃避這一切。
叮。
一聲破空之音，從天而降。
聞韶眼神一凜。
緋色輕紗廣袖如流雲般揮出，迎上那點寒芒。
砰。
靈力震得竹枝簌簌響。
聞韶躍上竹枝頂端，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抬眼望去，只見月前一道銀白色身影懸於半空。
清輝在她周身流淌，己然淪為陪襯。
聞韶眼眶再次溼潤。
“清、澪。”
清澪的目光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喚了一聲：“聞韶。”
聞韶嗤笑一聲：“神君是來看看你那好女兒如今多麼威風？真是威風啊……想必不日便會名揚整個神域了吧？這下好了，你唯一的缺憾也沒了，再也不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議論你當年和離焱那場婚事了。”
清澪並未動怒，只道：“聞韶，我是來見你的。”
“見我？”
聞韶只覺可笑，
“神君說笑了，從前我那般苦苦求見一面而不得，如今卻說來見我？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想看看我是如何苦心積慮想要證明給你看、想要勝過你，卻最終變得和我最憎恨的那個男人一樣面目可憎、一樣令人作嘔？！”
清澪眉頭微蹙：“聞韶，你不像他，也永遠不會像他。”
聞韶笑聲更烈，絕望又瘋狂：“清澪……為什麼啊？為什麼每次我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你都會這樣從天而降？為什麼……”
笑聲戛然而止，一把扯下臂彎間的輕紗，廣袖隨風飄蕩，化作一柄緋色長劍。
劍尖首指清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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