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軒坐在辦公桌後。
這裡不是學校，而是他家。離文華不遠處的一棟高階公寓。二十幾層的高度，從陽臺遠遠望去能瞥見黃浦江的一角。
只是他雖然不在學校，但這間屋的佈置卻和他在學校裡的辦公室很像。有張很大的紅木辦公桌，桌後是張真皮總裁椅，牆上也掛著幾張木框和玻璃裝裱的字畫。
他看著手機，沉默著，臉色陰晴不定。
沉默不代表他不憤怒，蘇穆軒這會兒依舊惱火，甚至比前幾日更惱火，惱火於他被晏清像個小廝似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更惱火於晏清竟然敢指著鼻子罵他上不去下不來。
但惱火到了這境地他反而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發火，因為胸中的不安要更甚於憤怒，而且發火也解決不了如今的問題。
蘇穆軒在思考。
晏清會忽然找他去吃這頓飯，勢必是知道了晏月先前在學校裡的遭遇，而且還對自己有了懷疑。尤其是最後那和威脅似的一句話，初聽時他還真有點被唬住了。
但現在轉念一想，這其實也不一定是件壞事。
其間的邏輯並不難懂。
以晏清那個和自己妹妹同出一轍，不把人放在眼裡的狗屁性格，要是他真找到了什麼能坐實自己動了手的證據，那根本再用不著專門把他叫去吃頓飯。他之所以要唬自己，無非也就是因為還沒拿到這樣的證據。
沒拿到證據就行。
哪怕晏清是個瘋子，哪怕對自己再懷疑，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真對自己怎麼樣。
因為那意味著和自己家裡徹底撕破臉。
晏清如今是日安的二把手，這個位置代表著權力的同時也代表著立場，他不可能因為妹妹的一點私事、自己的一點懷疑就和蘇家決裂。蘇家和日安之間的牽扯太深，他擔當不起。
所以蘇穆軒清楚，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守住證據。好在他的手腳很乾淨，留下的證據很少。但很少不代表沒有。
他這兩天來睜眼閉眼都在想這個問題，但想到最後好像也只想得到最初的那個辦法。
蘇穆軒滑動螢幕，撥通一個電話。
鈴聲從頭到尾放了兩遍，首到轉換成毫無生氣的忙音，他又撥了一遍。
鈴聲繼續響。一首響到了又快要轉成忙音的時候，有人終於接起了電話。
“喂？有什麼事？”
電話那邊是個女聲，很平淡，沒了往日里那種矯揉造作的嬌氣和諂媚，甚至於讓蘇穆軒一時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打錯了地方。
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打錯。好歹是和自己曖昧過一陣的女人，音色他還是認得出來。
“我要你回來。”蘇穆軒說。
對方沒有回話，聽筒中一時只聽得見輕輕的氣聲。
這女人之前問自己要過什麼來著？對了，她喜歡的是名，還有錢。
“你想要獎學金，想要評優，或者想要什麼其他的頭銜，我都可以給你。你有什麼別的事需要解決，想要認識什麼新的人脈，我也可以幫忙。”
“但前提是你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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