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電爐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地滾著。幾片黨參和當歸伴著剖半去籽的紅棗在乳白色的湯底上浮浮沉沉,時不時露出底下己經被燉得骨酥肉爛的半扇雞架。
桌上瀰漫著淡淡的水汽。
陸哂在火鍋漏勺裡攪合著雞腿肉,身上的西裝領帶己經脫下來掛到了一邊的椅背上。
雞是粵省新鮮拉來的清遠雞,連皮帶肉片成小半指寬的薄片,丟進湯裡滾個一兩分鐘就己經去了血色,雞皮脆爽肉質緊實,帶出一股五指毛桃特有的淡淡椰香。
他把大半勺雞一股腦地撇進晏月面前的碗裡,看她夾起一片,蘸了蘸薑蓉、生抽和花生油調成的料碟,不緊不慢地放進嘴裡。
“怎麼樣?”
“嗯……過得去,概有概枚。”(雞有雞味)
“那就行。”陸哂把漏勺裡剩下的小半雞肉扒拉到自己這邊,“這應該算你們粵省人對雞的最高評價了吧?”
他用筷子尖拌了拌手邊的料碟,剛想自己夾一塊試試水,一片裹滿了醬汁的雞肉就己經被送到了鼻子底下。
晏月一手握著筷子,一手託在雞肉下方,上半身越過桌面向前傾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嚐嚐。”
陸哂望著那塊沾著花生油和蒜蓉,在頭頂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的雞腿肉,又順著視野中搖晃的青絲向上看去,將視線停留在那同樣反射著淺淡光澤的櫻唇上。
晏月不知什麼時候也己經脫了外套,只留下裡面那件搖滾風的短衫,這內襯的版型整體偏緊,從他這角度看上去,正好能從胸前那一抹恰到好處的隆起間瞥見後面精緻而清冷的俏臉。大概是因為鍋中熱氣的原因,她兩腮比平日中多出了幾分紅潤,額頭上也能見到些細密的薄汗。
他一口連著筷子尖兒把雞肉含進嘴裡,一股熟悉的清甜味兒頓時從口腔深處逸散而出。
嗯,很嫩,很滑,就和那啥的時候差不多。
“如何?”
如何?說實話陸哂是沒嚐出什麼雞味——他僅有的那麼點味蕾全用在晏月嘴子的味道上了。
“呃……還挺甜的?”
“甜?”晏月皺眉,“這就不是甜口的菜。”
她懷疑這人的味覺系統有點問題,上次兩個人一起在川湘小廚吃飯的時候也是這樣,老能從明明是鹹鮮辣口的菜式裡吃出甜來。
她又夾起一片雞在料碟裡蘸了蘸遞過去:“你再試試?”
“呃,沒事,你自己吃吧我這還有。”
陸哂掃了眼周圍幾桌食客——尤其是其中男同胞對自己看殺父仇人似的眼神,決定還是見好就收為好。偶爾騙個一次兩次也就算了,要是玩脫了,被晏月發現自己只是仗著她的求真心理在大庭廣眾之下白嫖她的嘴子,他有點怕自己的腦袋被當成雞頭當場摁進鍋裡。
這妹子在私底下的倫理觀雖然有點異於常人,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挺傳統的。牽個小手抱個胳膊就己經是上限,至於咬嘴子之類的二階段那是想都別想——而且他自己也沒什麼白日宣淫的癖好。
他夾了片自己碗裡的雞肉放進嘴裡,這下總算是嚐出了雞味。
果不其然,同一只雞一樣的料,卻少了那股甜絲絲的後勁。
“話說你們那吃雞一般是怎麼吃得比較多?”陸哂把新的一盤雞肉倒進漏勺裡燙,一邊盯著桌對面,看晏月以先蘸料再進嘴的標準流程一點點解決她面前那些堆成小山的肉片,“是這種藥湯雞,還是豬肚雞?”
常說一群人出去吃火鍋或者烤肉的時候一般都會有個只動手不吃的工具人,以及一幫只吃不動手的飯桶,過去一夥人乾飯的時候陸哂一般都預設扮演飯桶的角色,但到這他首接就切換成了工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