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扶著織錦的手進了內室,另一隻手下意識地便抬起絹帕掩了掩口鼻。
旋即又象是意識到了什麼,飛快地放下,只淺淺吸了口氣。
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藥味裡,摻著一縷極淡的薄荷清氣,沖淡了那股令人不快的滯悶。
她的目光在屋內行禮的唐玉、雲雀和江清面上淡淡掃過。
最終落在那扇開了半扇的窗上。
她眼波微動,卻未多言,只緩步走向床榻。
目光甫一觸及榻上之人,那方素絹按上了眼角,一聲帶了哽咽顫音的嘆息隨之溢位:
“我的兒……”
她趨近兩步,卻又在離床榻半步處停下,未曾真的撲上。
她伸出一隻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懸在空中,象是想碰觸又不敢,最終只虛虛拂過被面,聲音裡的水意更濃了,
“侯爺……侯爺昨日怎就下得這般重手?這、這真是要了為孃的命了……”
“我昨夜聽信兒,一宿都沒閤眼,眼前晃來晃去的,都是你小時候的樣子……那麼玉雪可愛的一個孩兒,怎麼轉眼就……”
她哀哀切切地哭嘆了幾句,帕子用力揉按著眼角,硬是逼出幾分紅痕。
江凌川清晨短暫醒轉後,便一直陷在昏沉裡。
此刻呼吸低促,對她的悲聲毫無反應。
孟氏哀哀哭了幾句,順勢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
伸手探了探江凌川滾燙的額頭,眉心立刻蹙起,轉身便要拿唐玉手中正擰著的軟巾:
“這身上怎還燒得如火炭一般?可憐見的……快,讓我來給他擦擦,降降溫也好。”
唐玉在她伸手的瞬間,已不著痕跡地側了半步,手上擦拭的動作更快更輕巧,聲音壓得低柔:
“大夫人,這如何使得。二爺身上不潔,又有傷,仔細汙了您的手。”
“這活兒奴婢做慣了的,力道也知道輕重,您且寬坐。”
她的手又穩又快。
孟氏指尖剛碰到巾子邊緣,那溼軟的棉布已從她手下滑開,落在了江凌川另一側頸邊。
孟氏見狀,伸出的手迅速收回,轉而又去擦淚,似乎本也沒想幫忙。
她哀嘆片刻,又傾身向前,用指尖撥開江凌川散落在汗溼枕巾上的一縷烏髮。
動作溫柔,聲音更是放得低緩:
“二哥兒,你也莫要怨怪你父親。他是一家之主,肩上擔著闔府上下,行事自有他的難處與考量。”
“昨日……許是你說話急了些,正撞在他氣頭上,這才……唉,父子之間,血脈相連,哪有隔夜的仇?他心裡,定也是記掛你的。”
:道泣聲,背手的川凌江拍了拍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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