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將這條線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太子妃當日附耳對她說的那番話,打的正是這個算盤。
借用皇帝對子嗣的珍視之心,讓這個孩子的存在從「廢太子遺腹子」變成「聖上僅存的皇孫之一」。
一旦皇帝公開表露出對這個孩子的在意,高貴妃再想下手,就得掂量掂量後果。
至少在風口浪尖上,她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太子妃動手。
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局面了。
可她也記得江凌川那天晚上在馬車裡說的話——能保一時,保不了一世。
太子已經廢了。太子妃這個名號還能掛多久,誰也說不準。
即便她平安生下孩子,一個被廢黜的太子妃,有什麼理由將皇孫帶在身邊撫養?
到時候,孩子多半還是要被送入宮中,交由高位嬪妃養育。
而高貴妃身為後宮地位最高的妃嬪,想要將皇孫要到身邊,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到那時,那孩子是死是活,是好是壞,是平安長大還是「意外夭折」,就全憑她一人說了算了。
唐玉一口氣滯在胸口,沉甸甸的,不上不下。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像是把那些遠慮近憂一併壓在心底。
——先平安生下來再說吧。
她將最後一件護具從江凌川身上卸下來,抱在懷裡,轉身正要往屋裡走,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回過頭,就見江凌川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對上他的目光:
「怎麼老是擔心旁人的事?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樁值得擔心的事,你操心得過來麼?」
唐玉嗔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是,你的事就夠我操心的了。」
江凌川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饜足,也不反駁,就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她將護具放進裡間的櫃子裡,他跟著。
她轉身去廚房拿碗筷,他跟著。
她去院子裡端陶煲,他也跟著,順手幫她把蓋子掀了。
她洗碗,他就倚在門框邊看著。
她擦桌子,他就靠在桌沿上擋著她的路。
她彎腰鋪床,他就站在她身後,她一轉身,差點被他絆了一跤。
唐玉終於忍無可忍,攥著手裡的布巾轉過身來,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二大爺!您老是跟在我屁股後面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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