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崔靜徽一番安慰,唐玉的心更寬宥了不少。
是,江凌川不在身邊也沒事。
她如今有房子,有產業,有真心相助的朋友,有願意護她的長輩。
她完全可以立得起來。
她不是那個只能依附於誰的弱草了,她是自己紮根的樹,即便風雨來了,也能穩穩地站住。
崔靜徽寬慰了她幾句,又提起另一樁事來。
她壓低了聲音,問道:「安親王長子新聘的那位側妃是誰,你可知道?」
唐玉點了點頭:「我知曉。江凌川曾與我說過,孟昭綾嫁入了安親王府,孟家因此又得了勢。」
崔靜徽點點頭:「正是她。她也看了貴婦圈裡傳的那本《家宅平安方》。」
她頓了頓,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只是……她說你那本書是『鄉野村方,粗鄙不堪,登不得大雅之堂』。
還說書中所錄的案例淺薄粗陋,毫無依據,不可盡信,讓相熟的夫人太太們莫要上當。」
唐玉抬眼看向崔靜徽,目光平靜,沒有惱怒,也沒有意外。
崔靜徽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
「你放心,自是有許多明眼人知曉你那本書的用處。陳御史夫人。李翰林夫人她們都替你說了話,也有人在私下傳抄,不受她那一套說辭的影響。
只是,也有一些人攀附安親王府的權勢,趨炎附勢,跟著附和了幾句。這些都不打緊,書的價值,讀過的人心裡自有評判。」
她頓了頓,又道,
「這些日子你就安心養胎。若有未經引薦的高門找上門來,要你和林娘子去看診,你便告訴我,我幫你推脫了。這等煩心事,不要去沾染。」
唐玉心中一暖,點了點頭,由衷地道了一聲:「多謝姐姐。」
經過林娘子和崔靜徽兩人的安慰,唐玉心中已然穩了下來。
她回到歸燕裡,坐在窗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不久前才剛剛寫過一封家書交給江進遞送出去,可這事——她等不及下一封家書的週期。
她想讓他儘快知曉。
不知道他得知這個訊息時,會是什麼樣的神情呢?
是會愣住,還是會笑?
是會皺起眉頭擔心她一個人應付不來,還是會隔著千山萬水,也掩不住那份將要為人父的歡喜?
她想著這些,心裡一陣滾熱,又一陣酸楚,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滿滿的,又澀澀的。
她低下頭,筆尖落在紙上,開始寫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