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覺到了唐玉的視線,男人側過身,目光平靜地投了過來。
他黑亮的眸子,微微彎起,視線先是在唐玉身旁的崔靜徽、林娘子等人身上極快地掠過,最後才落回唐玉臉上。
他朝她輕輕地頷首致意,隨即收回了目光,彷彿只是偶遇一個面善的陌生人。
唐玉也平靜地收回視線,心道,他大約是聽聞陳家送匾的動靜,順道過來看看。
她不再多想,轉身與林娘子、崔靜徽繼續說話。
林娘子今日顯然心情極好,素來清冷的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崔靜徽拉著林娘子的手,語帶欣慰地誇讚:
“林娘子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陳夫人那般兇險的症候,多少大夫束手無策,到你手裡竟能妙手回春,沉痾盡去。”
“‘婦科聖手’之名,實至名歸,咱們慈幼堂有林娘子坐鎮,真是福氣。”
林娘子微微垂首,語氣謙和:
“夫人過譽了。陳夫人的病,癥結本不在難治的惡疾,而在鬱結於心的‘心症’。”
“我不過是恰逢其會,用了對路的方子。要說功勞……”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唐玉,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讚許,
“還是夫人您送來的文玉姑娘幫了大忙。若無她從中勸解開導,引導了陳二小姐,又寬慰了陳夫人,這病……怕是真的難了。”
唐玉有些訝異地看向林娘子。
這位平日裡對她要求嚴苛的林娘子,此刻在崔靜徽面前竟如此通透,不僅點明她的功勞,姿態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不由得多看了林娘子幾眼。
林娘子察覺到她的目光,似乎有些不自在,輕輕咳嗽一聲,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唐玉見狀,唇角不由得輕輕勾起。
崔靜徽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笑容更深:
“好了,你們二人也不必互相謙讓。陳夫人能痊癒,是你們二人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文玉的功勞,府裡已經賞過了。如今,該輪到林娘子了。”
林娘子連忙道:“夫人,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實在當不得……”
“當得。”
崔靜徽笑著打斷,朝身後的白芷示意。
白芷會意,端上一個紅漆托盤上前。
上面是兩匹質地細密的松江棉布,一盒上好的銀針,並一封用紅紙包著的二十兩謝儀。
東西不算頂貴重,卻樣樣實在,皆是醫者所需,透著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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