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這麼說了,既然他選擇在此時此地,用這樣的方式承諾。
那就等著吧。
等著看這位江二爺,究竟能給她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她暗歎一口氣,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也懶得再去糾結他為何還不下車。
方才那一連串的驚心動魄。駭人聽聞的隱秘,以及他最後那句沉甸甸的承諾,還在她腦中嗡嗡作響,盤旋不去。
她將頭輕輕靠在了冰涼而微微震動的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車簾隨著馬車的行進輕輕抖動,偶爾漏進外面街市零星的光影,明明滅滅地掠過她的臉頰。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察覺,那隻原本支在她頸後,虛搭在車壁上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緩緩下移,輕輕貼在了她的肩頭,然後,五指收攏。
沒有用力禁錮,卻帶著一種充滿佔有意味的溫熱,將她大半個身子,穩穩地納入了他的臂彎範圍。
從旁看去,她整個人,就像是被他不著痕跡,卻又全然圈護在了懷中。
江凌川微微側過頭,垂下眼眸,看向臂彎裡的人。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烏黑柔順的發頂,幾縷碎髮貼在光潔的額角。
往下,是緊閉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鼻樑秀挺,臉頰瑩白如玉,因疲憊和方才的情緒波動,染著淡淡的緋色。
再往下,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飽滿柔軟的胸脯曲線,被素色衣料妥帖地包裹著。
衣襟交疊處,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雙手安靜地交疊放在膝上,手指纖細,指尖圓潤整潔,透著一種安分的乖巧。
她身上除了女子特有的。暖融乾淨的體香,還混合著一絲清苦微甘的藥草氣息,那是醫館特有的味道。
此刻,這氣息又與隨風潛入的,不知名花樹的淡雅冷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安又心悸的複雜味道。
江凌川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感受著懷中這具綿軟溫熱的身軀,正安靜地依靠在自己身側,隨著馬車輕輕搖晃……
連日來因潛伏。殺戮。籌謀而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那些喧囂不寧。躁動暴戾的心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撫過,一點點沉澱。舒緩。安寧下來。
就像狂風巨浪後,船隻終於駛入了一片平靜無波。深不見底的春水湖心。
外界的一切紛擾。危險。算計,都被這小小的車廂,和懷中人的體溫與氣息,暫時隔絕在外。
耳邊只剩下單調卻規律的車輪滾動聲,以及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這聲音,撫平了他心底所有翻騰的暗湧。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輕輕垂頭,嗅著那髮間淡淡的香氣。
多希望……
這條回府的路,能再長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