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殺【完結+番外】》第11頁 綉紋道(2)

作者:林三醒·6個月前

說罷他就繞過跪到堂中的那個生人,徑直往外走了,宮裡的馬車被驅動,車聲達拉達拉地駛遠。

冠南原隨手捻起一塊糕點,笑道:“皇上御賜,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不如同各位大人共品?”

“不敢不敢,皇上心意,公公慢慢食用才是。”管韶和馬上說。

冠南原手一捻,轉眼成了沫子,既而聲音一揚:“既知道是皇上的一片心意,你們這樁麻煩事,還要這樣拖拖拉拉耽誤麼?”

“管大人,這話你是要說,還是不要說呢?”

管韶和眼前竟顯出模糊,手一抹,竟是汗水,他看向堂下跪著,除了開始時說了幾句話,後面一言不發的馮易庭,好一個馮易庭!這一告,可是把整個戶部都拖下了水!

冠南原又笑道:“馮大人還不起來慢慢說,有我在,必不叫他們屈打成招!”

馮易庭恍若神遊天外,慢慢撿起了神思,定睛看著冠南原,想起自己一路風餐露宿,只為了邊關戰士,就算自己吃糠咽菜,身邊的隨從也都勸著沾手軍需,但這樣的事,馮易庭不會做,也不屑做,那些東西怎麼買來裝上,就怎麼被他不遠千里原封不動地送到邊關,縱然中間遭遇匈奴,縱然讓他一個文官經歷了戰場血海廝殺,他也毫無怨言,他始終記得九千歲的話,可我這次被截殺竟是因禍得福!

他看向堂上的冠南原,低低彷彿泣音:“千歲,戶部軍需有人貪墨,邊關戰士浴血奮戰,下官嘔心瀝血,竟連他們後方也不能保障,實在有愧!”

冠南原淡淡道:“莫急。”他幾步走到他跟前,附身似是安慰,“你做好了差事,有愧什麼?貪墨的人尚且泰然安坐,哪裡輪得到你愧。”

此時,戶部左侍郎道:“馮大人,你浩浩蕩蕩去輸送糧草,這是件勞苦功高的好差事,可你初來乍到,多少事都是我們這些前輩指點,現在功勞成了,怎麼就成了戶部有人貪墨?難道你忘了,你也是戶部的人,今日千歲大人也在,就辯個明白,我譚正就坐在著,看看到底誰貪墨!”

管韶和道:“湘卿,還不坐下,千歲大人還沒發話,你還不閉嘴!”

冠南原卻說:“譚大人說得正是,易庭,既說貪墨,又是誰貪墨,貪了什麼,你可有證據?”

馮易庭跪直了身板,大聲道:“下官要告戶部尚書管韶和貪墨軍需,證據就在微臣家中。”他緊盯著冠南原,“粗糧已是不比精糧好入口,只是戰士在前線殺敵,粗糧耐餓果腹,可哪怕是粗糧,待下官送到前線時才發現,那些粗糧竟早已變成混著糠沙的乾癟麥殼,戰馬糧草也是發黴腐爛的草根草須,就連棉服,也成了破衣爛絮……”馮易庭越說越激動,險些栽倒,“下官經手此事,若隱瞞不報,豈非成了此事的罪魁禍首,將來史書一筆,罪大惡極遺臭萬年自不必說……可不知要背上多少邊關戰士的性命!”

冠南原慢悠悠聽他說完,後道:“既有證據,還不取來!”

下一秒,一個錦衣衛就幽魂一般忽地閃現,“千歲。”那一沓所謂的證據就被呈上來。冠南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又環顧一眼四周,“錦衣衛就這點好了,格外大人說,是不是啊?”

方才那位左侍郎譚遷正要奪來想看,被他攔住,冠南原卻搖頭,“譚大人拿去看便是。”

譚遷拿過去仔細看了看,半晌怔怔鬆開手,無意識地將它傳遞給其他官員。

一路傳遞下來,越看越心驚,還有幾個牽涉其中的官員嚇得癱倒在地。

譚遷猛地回神問馮易庭:“這些都是你查到的?確定屬實?”

馮易庭道:“正是下官所查,願以性命擔保,件件屬實。”

譚遷摔回座位,怒看管韶和:“尚書大人!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待一個圈下來,那些東西傳回到管韶和手中,他忙不迭看了,越看越觸怒驚心,慌亂間竟看向冠南原,馮易庭傍晚時分回的京城,連歇息也不曾,就趁夜告上管韶和來。如今夜色昏昏,燈色渺渺,冠南原就朗朗地站在那兒,等著管韶和給個說法。

只見他一身驕紅近妖,橫眉笑眼,正是朝管韶和的一笑,原還念著自己自他為九千歲來,對他多有逢印,望他網開一面,可冠南原那一笑,讓他恍地明白過來——哪裡是馮易庭才能出眾,分明是他們這位九千歲手段高明!管韶和甩開那些東西道:“凡事都講捉賊拿贓,這些東西縱然看上去有理有據,可終歸沒落到實在地方去,本官掌一部之要務,經手錢財無數,若要栽贓誣陷,隨意動些手腳便可構陷,這樣的手段九千歲難道不清楚?況且軍需一事經手人乃是他馮易庭,如今缺質少量他只將本官告來,未知不是則喊捉賊!”

馮易庭立馬怒道:“管大人不要扯上千歲,你儘管說,這上面哪一樁哪一件沒有到根上,豈止是軍需,下官順藤摸瓜,這上面罪條累累,軍需不過數十萬銀兩,可去歲天下所增富貴稅差額卻有百萬之巨,管大人,軍需糧草是我經手,我尚且不能自辯,可稅收一項,單是富貴稅可就已有三年!三年前,下官可還在刑部!”

“莫說三年前了。”冠南原道,“易庭來戶部也才數月功夫,更兼是在外風餐露宿,哪裡就能攀得上稅款一項呢?管大人倒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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