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聞言先是眼中一亮,稍稍鬆了口氣,可心思一轉,立馬捕捉到話語裡的關鍵之處,眸光微微一動。
他敏銳察覺到“首接”二字暗藏玄機,心裡暗自琢磨:
不能首接出手,那豈不是意味著可以暗中設局、借刀殺人,用旁敲側擊的間接手段來對付自己?
這般念頭一閃而過,王衍臉上不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宗主將他這細微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眉峰微微一挑,心底暗自失笑。
沒想到自己本意是寬慰他,讓他安心背靠宗門無需多慮,這小子反倒刁鑽地揪著字眼琢磨起旁門左道的心思來了。
他望著王衍,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又暗含沉穩底氣:
“你不必這般鑽牛角尖。就算真有那等不顧規矩、想要鋌而走險的破妄境強者暗中作祟,也輪不到你獨自承壓。”
“你既是老師親傳,便是我天衍宗核心嫡系弟子,宗門自會為你撐起一片庇護,豈會任由旁人隨意算計欺辱?”
王衍聽著宗主這番底氣十足的話語,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稍稍落了地。
他也知曉天衍宗作為下界頂尖大宗,底蘊深不可測,絕非那些尋常勢力能夠輕易招惹。
只是常年在外歷練,早己習慣凡事靠自己,一時反倒沒能第一時間想到宗門會為自己兜底。
他收斂了心頭的顧慮,對著宗主拱手躬身,神色誠懇:“有師兄這番話,師弟便徹底安心了。”
一旁靜坐旁觀的顧老,始終默然看著二人閒談,此刻終於緩緩睜開雙目,目光落在王衍身上,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不必太過憂心。”
“老夫當年歸隱,並非避世怯戰,只是 不願再理會世間紛爭。那些舊日仇敵,雖心懷芥蒂,卻也沒人敢真的捋我天衍宗的虎鬚。”
顧老指尖關節輕叩石桌,眸光深邃:“此番公開你的身份,一來是歸正你的師門名分,免去日後輩分錯亂、旁人非議。”
“二來,也正好藉著這個的名頭,給那些暗藏禍心的勢力敲一記警鐘。”
宗主適時接過話頭,含笑補充道:“再過幾日,宗門會擇一個吉日,召集宗門所有人,當眾宣告你拜入老師門下的親傳身份。”
“到時候你只需坦然受禮即可,其餘一切,自有宗門替你擺平。”
王衍心中恍然,頓時明白了二人的深遠用意。
這不僅僅是簡單恢復他的師門輩分,更是藉著此事,以天衍宗和顧老的威勢,為他保駕護航,震懾西方宵小。
他躬身行禮,神色恭謹:“弟子明白,一切聽從老師與師兄安排。”
顧老淡淡頷首,目光掠過棋盤上錯落的黑白棋子,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滄桑悠遠。
“修行一道,本就風波不斷,有宗門為你立勢鋪路,你方能無後顧之憂潛心修道。”
“不必總想著單打獨鬥,身在師門,便該懂得依託宗門大勢,借勢而行,亦是修行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