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接連不絕的吟詩聲緩緩流淌,一眾賓客輪番落筆詠誦詩作,或是辭藻浮華卻意境淺薄,或是語句平實缺少韻味。
縱然不乏尚可一讀的佳句,相較方才王衍借晚風梧桐、月色寄思的那首詩,盡數遜色一籌。
喧鬧的議論裡,眾人幾番比對過後,公認方才那首詩便是本次文會的巔峰之作。
閒談間依舊繞不開王衍與雲汐月被坊間胡亂拼湊的曖昧傳聞,細碎話語順著晚風飄上二樓護欄處。
暮色漸沉,天邊殘霞褪去,夜色愈發濃稠。
高臺之上,雲汐月抬手撫上琴絃,清泠綿長的琴音緩緩漫開。
琴聲褪去了先前酬和詩文時的輕快雅緻,添了幾分夜色獨有的清寂悠遠。
悠揚琴聲響徹整座月棲樓,盤旋穿過樓閣迴廊,壓下了賓客此起彼伏的談笑聲。
一曲終了,餘音徐徐消散,雲汐月垂落琴袖,輕聲宣告今日文會落幕。
滿堂賓客陸續回過神,紛紛起身道別,人流順著階梯向外散去,方才喧囂熱鬧的廳堂。
片刻間便褪去大半人氣,喧鬧聲慢慢稀疏。
欄杆邊晚風微涼,梧桐碎影隨枝葉輕晃,瀾望著陸續離場的人流,側頭看向身旁的王衍。
“盛會收尾,人流西散,我們也該離開此地了。”
王衍頷首,正抬手收攏衣襟,預備動身下樓,沉穩的叩擊聲輕叩在雅間木門之上,三聲輕響節奏規整。
他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一旁瀾唇角漾開一抹了然的淺笑,眸光微動,己然猜到來人來意。
“進。”
王衍聲音平淡。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垂著素色髮簪的侍女緩步走入屋內,屈膝躬身行禮,身姿恭謹得體。
“我家小姐有請二位公子移步一敘。”
二人目光短暫相接,轉瞬便心照不宣。
王衍稍作思忖,緩緩點頭應允。
侍女側身做出引路手勢,在前領路,穿過曲折幽靜的內側迴廊,避開了外出的賓客人流,一路行至深處一間僻靜房舍。
屋內燻著淡淡的蘭香,梳妝器物整齊排布,鏡臺、妝奩依次陳設,處處皆是女子私居獨有的雅緻氣息,正是雲汐月平日休息的專屬房間。
侍女通報一聲,垂手退至門外候著。
屋內,雲汐月方才卸下了文會應酬時的端莊拘束,正立於鏡前理著鬢邊散落的幾縷髮絲,素色寬鬆的家常襦裙褪去了登臺撫琴的隆重。
聽見聲響,她當即停下手中動作,旋過身形,緩步上前,對著二人微微俯身行禮。
眉眼褪去了高臺之上疏離客氣的距離感,月色透過雕花窗欞落進屋內,柔和地襯著她眉眼輪廓。
”。意謝表略,此來請位二將特,興助作佳子公蒙承,上之會文才方,月汐云子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