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國站在那兩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東廂房裡,目光掃過牆上新刷的石灰,地上掃得發亮的青磚,窗戶上擦得透亮的玻璃。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易中海。
那個吃槍子的貪汙犯,那個在院裡當了幾年“一大爺”的老東西,就住這兒?
這屋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沾著易中海的味兒。
特麼的,住在這裡,也就倆字!!!
晦氣。
可他能說什麼?
處分下來了,記大過,調離現崗位。廠長的位子沒了,筒子樓也不能住了,全家搬進這個破院子,住進一個死人的屋裡。
副手趙問天也是夠倒黴的,這回指定得槍斃了,至於他楊衛國之所以全須全尾的,要沒有上頭的關照,那他指定也得去死。
還活著,就己經是機會了。
這一切,特麼的就是李懷德給他的。
李懷德那人,他太瞭解了。圓滑,算計,心狠手辣。表面上笑呵呵的,背地裡刀子早遞過來了。
讓他住進這個院子,是讓他天天看著這些爛人爛事,看他能熬多久。
楊衛國轉過身,衝站在門口的媳婦擺了擺手。
“帶孩子進去收拾收拾。”
他媳婦點點頭,帶著兩個孩子進了裡屋。
劉海中還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眼睛亮得跟撿了寶似的。
“楊廠長,您看看,還缺什麼不?缺什麼您說話,我立馬去辦!”
楊衛國看著他。
劉海中這人,他聽說過。軋鋼廠的七級鍛工,在院裡當二大爺,官迷,愛面子,就喜歡別人捧著他。
這種人,最好拿捏。
就劉海中的段位,擱楊大餅這裡,壓根就不夠看的,
楊衛國臉上扯出一點笑,那笑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老劉同志,辛苦你了。這屋子收拾得挺好,我挺滿意。”
劉海中一聽,臉上的笑更盛了。
“楊廠長您客氣!您是領導,搬到咱們院來住,那是咱們院的榮幸!我劉海中雖然只是個工人,但也知道尊重領導!”
楊衛國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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