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到閻阜貴的病房,閻阜貴正躺著哼哼,看見傻柱進來,眼皮抬了抬。
“三大爺!三大爺救命!雨水被我失手打傷了,在醫院搶救,要交錢,您先借我點,回頭我一定還!”傻柱語無倫次。
閻阜貴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轉開臉,聲音有氣無力:
“柱子啊,不是三大爺不幫你,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解成沒了,他爹也躺著,哪還有錢啊?一分都沒有了……”
他說著,還虛弱地咳嗽了兩聲。他兜裡揣著一把錢,問題是他不會借,何雨水死了關我屁事?我兒子能死,你何家死一個有什麼所謂?
傻柱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又急又怒,卻不敢發作。他又想起賈東旭也在這醫院,連忙跑到賈東旭的病房。賈東旭還在術後昏睡,床邊坐著個同車間的工友,算是萍水之交。
傻柱又哀求一遍。那工友看著傻柱滿臉焦急,又看看病床上的賈東旭,猶豫了一下,從自己兜裡掏出皺巴巴的五塊錢:“傻柱,我就這點……你先拿去應應急吧。”
五塊錢。
傻柱攥著那幾張零票,心裡五味雜陳。他道了謝,跑回去好歹把押金交了一部分,護士才勉強同意繼續治療。
整整一個小時,傻柱像困獸一樣在搶救室外轉圈。
腦子裡全是何雨水倒地時蒼白的臉,還有自己揮出的那一拳。
他胃裡一陣翻攪,突然彎下腰乾嘔起來,什麼也吐不出。他首起身,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聲音響得在空曠的走廊裡都有迴音。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傻柱立刻衝上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醫生!醫生!我是她哥!我妹妹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了眼傻柱,眉頭皺起,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不解:“你們是鄉下戶口?我看也不像啊。沒定量嗎?怎麼回事?”
傻柱被問懵了:“定量?有……有啊,她是城市戶口,有定量的。”
“有定量?”醫生語氣更疑惑了,指著裡面,“病人嚴重營養不良,胃部有慢性潰瘍,己經很嚴重了。長期這樣下去,有很大風險病變,甚至能發展成不治之症。你是她哥?你怎麼照顧的?”
傻柱如遭雷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營……營養不良?這不可能吧?我是軋鋼廠的炊事員,我妹妹怎麼可能……”
“炊事員?”
醫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那眼神里的鄙夷幾乎不加掩飾,“你是炊事員,你妹妹營養不良到這種程度?胃病都拖成嚴重的慢性了。你一個炊事員都養不活妹妹?真是奇怪。”
“還有,她頭部受到重擊,腦震盪。雖然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觀察,有沒有後遺症不好說。先去辦理住院吧,錢夠嗎?”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醫生的話像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他的心。
營養不良……胃潰瘍……炊事員的妹妹……
他想起自己每天從食堂帶回來的飯盒,大部分都進了賈家。
一股火辣辣的羞恥和絞痛攥住了他的心臟。
“記得去交錢吧。”
醫生懶得跟這人廢話。
災年,這種事不少見,但是作為炊事員的家屬,還會導致營養不良那只有兩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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