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建滿臉苦笑,送走了老李。
他轉向高陽:“陪我走一段?”
兩人沿著法院外安靜的馬路慢慢走著。
“易中海,總算判了。”張新建吐出一口濁氣,聲音裡聽不出多少喜悅,只有濃濃的倦意,“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高陽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閻阜貴那個案子……”張新建停頓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
“上上下下,壓力很大。成分問題,年代久遠,牽扯的人和事……太複雜。現在,動不了。”
他搓了搓臉,眼神有些空洞:“易中海的案子能這麼快判下來,是因為證據太硬,民憤太大,市局又盯得緊。可閻阜貴這個.......不一樣。我把案子報上去,石沉大海。分局那邊……嘿。”
他冷笑一聲,沒再說下去。
面對著周杰的多次施壓,還有同僚副所長周為民的不配合,他是無法像審易中海那樣操作。
“你現在……”高陽問。
“我?”張新建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不知道。堅持下去的話,也許調去守水庫,也許去檔案室坐冷板凳。誰知道呢?我甚至都能預感到,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他語氣平靜,但高陽聽出了裡面深藏的無奈和不甘。跟第一次見面,一心想著功勞的張新建大不相同。
畢竟他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老兵,沒有靠山,卻要去扳倒別人的靠山,談何容易?
“郵局賠償的事,是我堅持讓老李加上去的,他欠了一個人情,如今閉環了。”
張新建忽然說道,“你應得的。我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了。”
走到一個岔路口,張新建停下腳步:
“行了,就送到這兒吧。高陽,以後....照顧好自己。這世道,有時候,光有道理和證據,不夠。不過,閻阜貴的事兒,我既然接了,就會一查到底的,前頭是座高山,大不了愚公移山,繞道是不可能的!!”
他用力拍了拍高陽的肩膀,轉身,背影有些佝僂地匯入了稀疏的人流。
高陽站在原地,看著張新建消失在街角。
他想起張新建當初在派出所裡,眼睛發亮地說“這案子我辦定了”的樣子。
也想起盧俊義在車上說的,“他是一把好刀,但太首,容易撞牆”。
這個年代人為的干預,足以改變許多東西,就張新建這樣的鬥士,不該蒙塵!
不同系統之間,能幫到的畢竟有限。
再說了,盧俊義說的很明確,他會保張新建,同樣的他也注意到了白手套和保護傘的問題。
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張新建的安全問題。
高陽剛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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