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瘸了,坐上去吱呀一聲,歪了一下,白老大皺了皺眉,挪了挪屁股,才坐穩。
他把匕首插回腰後,從兜裡掏出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白老二走過來,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給他點上。
白老大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昏黃的燈火下散開。
“你那三間房,”白老大看著何大清,“你打算怎麼辦?”
何大清站在牆角,腰還磕在桌角上,疼得他首抽氣。
聽見白老大問,他趕緊說:“給白梅。我死了,房子給白梅。”
白老大點了點頭。“現在呢?”
“現在?”何大清愣了一下。
“對。現在。你要是現在就死了呢?”
何大清的臉白了。白老大看他那副表情,笑了。“我開玩笑的。你這身子骨,還能活幾年。”他又吸了口煙,吐出來。
“這樣。你寫個遺囑。寫明你那三間房,死後歸白梅。寫完了,咱們去公證。公證完了,咱們幫你收拾你那個兒子。怎麼收拾,你說了算。打殘,打廢,打成植物人,都行。打完了,咱們走,再也不來。”
何大清站在那兒,手攥著桌角,指節發白。寫遺囑。公證。然後把傻柱打殘。打廢。打成植物人。這是他兒子。他何大清的種。可這個種,打了他閨女,打了他。不認爹,不認妹,不認何家的人。他算什麼種?他算賈家的種。
“行。”何大清說。
白老大點了點頭,衝白老二揚了揚下巴。
白老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一支鉛筆,放在桌上。
紙是皺巴巴的,邊角卷著,鉛筆禿了,筆尖磨得只剩半截。
何大清走過去,拿起筆,手還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手,在紙上寫——遺囑。
他何大清名下正房三間,私產,死後歸白梅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
白老大看著他寫完,拿起來看了看。
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墨重,有的地方墨淡,可能看清。
他點了點頭,把紙摺好,揣進兜裡。“明天去公證。”
傻柱趴在地上,從剛才到現在,一首沒動。
他聽見何大清說要給他寫遺囑,聽見說要把他打殘打廢打成植物人。
他以為何大清回來了,是他爹,不會把他怎麼樣。
他以為打了他爹一拳,道個歉就完了。他以為他是何家的兒子,何家不會把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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