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以一種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他那兩篇充滿了“降維打擊”思想的論文,讓全世界數論領域,至少幾十位頂尖研究者的心血,在一夜之間,化為了泡影。
他無意中,樹立了無數個“敵人”。
當然,在學術界,這種“敵人”,並不會真的來找他尋仇。
他們只會,將“Xu ”這個名字,牢牢地,刻在自己的腦海裡。
……
如果說,這位博士生的“受害”,還只是學術路線上的“誤傷”,是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愴。
那麼,另一位“受害者”的經歷,則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喜劇色彩。
在國內某知名人文社科類核心期刊——《時代觀察》的編輯部裡,資深編輯老李,正頭疼地看著一篇剛剛透過終審、準備付印的稿件。
稿件的標題,非常“宏大敘事”,充滿了典型的“反思體”風格——
《“李約瑟難題”:論我國基礎科學創新乏力的文化根源》
作者,是國內某知名師範大學的社會學教授,周文淵。
這位周教授,在人文社科領域,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氣的“網紅學者”。
他最擅長的,就是用西方社會學的理論框架,來“反思”和“批判”國內的種種現象,其文章,往往視角“獨特”,論點“犀利”,深受一部分崇尚“反思精神”的讀者追捧。
在這篇文章裡,周教授更是將其“反思”的功力,發揮到了極致。
他旁徵博引,痛心疾首地,論證了中國基礎學科如數學之所以遲遲無法取得世界級頂尖突破,其根本原因,不在於智力,不在於資源,而在於“文化”和“體制”的“原罪”。
他在文章中寫道:
“……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現代科學的源頭,在古希臘。那種‘為知識而知識’、‘為思辨而思辨’的純粹理性精神,是西方文明獨有的精神核心。而反觀我們的傳統文化,無論是儒家的‘經世致用’,還是法家的‘耕戰之術’,其本質,都是一種實用主義的、功利主義的思維正規化。在這種文化土壤中,是難以誕生出像尤拉、高斯那樣,僅僅因為熱愛,就去仰望星空、探索無用之用的偉大靈魂的……”
“……再看我們的科研體制。過分強調‘集中力量辦大事’,過分追求‘彎道超車’,導致了科研資源的分配,嚴重向那些能快速出成果、快速轉化的‘應用型’專案傾斜。而像‘哥德巴赫猜想’這類純粹的、看似‘無用’的基礎理論研究,則長期處於被邊緣化、被忽視的地位。我們的天才少年們,從小的教育,就是為了在奧賽中拿獎,為了升入名校,而不是為了探索真理。這種急功近利的氛圍,從根源上,就扼殺了產生世界級大師的可能性……”
文章的最後,他更是用一種近乎於“神諭”的、悲觀的論調,做出了總結:
“……因此,我們可以下一個結論:只要這種‘實用主義’的文化基因和‘功利主義’的科研體制不發生根本性的改變,那麼,在未來的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內,中國,都幾乎不可能,獨立地,在那些終極數學難題上,取得任何實質性的突破。這,或許就是‘李約瑟難題’,在21世紀,給我們出的又一道無解的考題。”
這篇文章,寫得文采飛揚,邏輯“自洽”,充滿了這位周教授一貫的、居高臨下的“精英啟蒙”派頭。
編輯部在審稿時,雖然也有年輕編輯覺得,這篇文章的論調,有些過於“以偏概全”,甚至“屁股有點歪”。
但最終,主編還是力排眾議,決定將其作為下一期的重點文章,刊登在頭版。
因為,這篇文章,太有“話題性”了。
它精準地,踩中了當下社會中,那種“崇尚西方”、“反思自身”的思潮。可以預見,這篇文章一旦發表,必然會引起巨大的爭議和討論,從而極大地,提升期刊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然而,就在付印的前一天。
徐辰的論文,發表了。
編輯老李,在辦公室裡,用手機刷到那條“北大本科生獨立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相關難題”的新聞時,嘴裡的茶水,首接噴了滿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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