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京郊一處不起眼的院落,紅牆灰瓦,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沒有醒目的招牌,只有門口荷槍實彈的哨兵和那一排排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無聲地昭示著這裡的特殊地位。
會議室設在三號樓的地下二層。
厚重的防爆門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會議室大得有些空曠,沒有窗戶,四壁貼著吸音材料,讓室內的空氣顯得異常凝滯。
長桌兩側,坐著掌控中國半導體命脈的幾位巨頭。每個人面前,只放著一份用紅色鉛印標註了“絕密·編號0x”的文件。
只有薄薄的三頁紙。
王至剛坐在主位,他沒有說話,留足了十分鐘,讓這幾位頂級大腦去消化那三頁紙上掀起的數學風暴。
終於,他放下了文件,指節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都看完了。我就直接說科技部的想法。”
王至剛的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技術升級,這是一次換道超車。基於最新的slr模型,我們計劃啟用‘雙軌並行’戰略。”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軌,存量市場。transforr架構依然是主流,輝達的cuda生態我們暫時動不了。壁仞、摩爾線程,你們繼續在相容性上做文章,穩住當下的基本盤。”
“第二軌,也是今天的重點——增量突圍。海絲、寒武紀,我要你們牽頭,根據這個數學模型,定義全新的‘lpu’架構。這不僅僅是晶片設計,還包括配套的eda工具鏈改造,以及最難啃的軟體生態。”
“科技部負責統籌,發改委負責立項。我的設想是:三個月內,跑通全流程驗證。”
……
話音剛落,海絲的何亭波率先摘下了眼鏡。
“部長,戰略我認同。但在工程落地前,我有兩個技術顧慮,必須擺在桌面上。”
“講。”
“第一,是‘驗證閉環’的死結。”
“在工業界,正常流程是先做fpga原型驗證,再做小規模(多專案晶圓)流片,拿著硬體測出的真實資料去修正演算法,如此迭代三輪,至少需要兩年。但您要求三個月?”
何亭波指著文件上的公式,“slr演算法目前只是數學推導。如果沒有硬體,演算法跑不起來,我們不知道真實的能效比;反過來,如果不知道演算法在硬體上的真實行為,我們沒法確定快取的大小和指令流水線的深度。”
“這是一個雞生蛋、蛋生雞的死迴圈。貿然流片,幾十億打水漂事小,浪費的時間視窗事大。”
王至剛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她頓了頓,繼續道:“第二,是‘運算元硬化’與eda工具庫的匹配問題。”
何亭波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圖:“現在的gpu架構,大約60的面積是通用的,比如記憶體控制器、匯流排、指令排程,這些我們可以直接複用升騰現有的成熟設計。這也是我們能快速突破的基礎。”
“現在的gpu核心,也就是所謂的tensor re,全是為‘乘加運算’設計的,裡面堆滿了乘法器和加法器。但lpu的核心是幾何邏輯,它需要的是大量的‘比較運算’、‘集合運算’以及特殊的‘gubel分佈取樣’。”
“這意味著什麼?”王至剛問。
“意味著我們現有的‘宏單元庫’失效了。”
何亭波解釋道:“我們現有的eda工具,synopsys也好,華大九天也好,它們的綜合引擎都是為了‘算術邏輯’最佳化的。當我們輸入一個乘法指令,工具能自動生成最優的電路結構。但如果我們輸入一個‘高維幾何交集’指令,現有的工具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一堆電晶體擺放才是最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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