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徐辰手中的礦泉水瓶。
“歡迎來到屬於你的時代,徐。”
……
德利涅說完,微笑著轉身走入了人群。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隨性、甚至有些輕快的笑聲從側後方傳來。
“嘿,徐博士,我剛才在臺下還在想,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個‘順手’的驚喜。”
徐辰轉過頭。
來來人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手裡端著一杯橙汁,眼神明亮且充滿活力。
陶哲軒。
當今數學界公認的“莫扎特”,2006年菲爾茲獎得主,一個在調和分析、偏微分方程、組合數學、解析數論等多個領域都擁有統治級影響力的智商高達230的超級天才。
雖然這是兩人第一次線上下見面,但徐辰對這張臉太熟悉了。
“陶教授。”徐辰笑著迎了上去,“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那幾個猜想真的只是首覺,離證明還差得遠呢。”
“首覺才是最可怕的。”陶哲軒說道,“當年我審你那篇廣義TT論文的時候,我就跟薩納克說過,這個年輕人的首覺好得有些不講道理。”
“那還真是要感謝您當年的手下留情。”徐辰舉起手中的礦泉水瓶,半開玩笑地說道,“看來我們在學術上還是很有緣分的(destiny)。”
聽到這個詞,陶哲軒哈哈一笑,那張極具華人特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親切:“我知道這個詞,在我父母的家鄉話粵語裡,這叫‘緣分’(yun4 fan6)。我媽媽以前經常說這個詞。”
徐辰聞言,暗自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脫口而出用英語說“destiny”的時候,其實心裡是有點虛的。在西方語境裡,兩個大男人端著酒杯在一個莊重的場合大談“destiny(命運/緣分)”,多多少少帶點奇怪的浪漫色彩,搞不好還會引起某種微妙的誤解。
好在陶哲軒雖然是在澳洲長大的ABC,但深受華人家庭文化薰陶,甚至還會講粵語,所以還是懂得徐辰的意思的。
……
不過,看著眼前這位笑容溫和、依然保留著深厚華人文化印記的前輩,徐辰的心裡也不禁閃過一絲替他感到惋惜的感慨。
他想起了前段時間在學術圈私下流傳的一段影片。
影片裡是陶哲軒一家人的生活日常,但鏡頭中陶哲軒的兒子,卻留著一頭長長的披肩發,穿著極具中性化甚至偏向LGBT群體的服飾,言談舉止間己經找不到任何傳統亞裔家庭的影子。
顯然,陶哲軒這一代還能憑藉父母的言傳身教保留下對“緣分”這種東方哲學的理解,但到了他的下一代,在加州那種極其魔幻的“政治正確”和美式精英文化的瘋狂洗禮下,己經徹底被“美國化”、“覺醒化”了。
不僅是家庭,這幾年陶哲軒在學術大環境上也過得並不算舒心。
自從懂王上臺,揮舞著大棒瘋狂削減美國聯邦政府的基礎科研預算後,即便是強如UCLA這樣的頂尖公立大學,也面臨著嚴重的資金短缺。像陶哲軒這種純數領域的超級大佬,雖然不至於發不出工資,但手下博士後團隊的招募和大型跨國學術會議的贊助,都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上有政治環境的施壓,下有下一代文化認同的斷裂,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數學界莫扎特”,眉宇間確實比幾年前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疲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