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徐辰才明白組織上這番安排的深意。
這在安保領域被稱為灰人理念。對於真正的核心涉密保護物件來說,顯眼就是最大的隱患。本來徐辰在人群中還不容易被注意,身邊要是跟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反而成了行走的聚光燈。
而石南這種扔進大學校園裡瞬間隱形的書生氣,恰恰是最好的保護色。
不僅如此,組織上選人顯然花了一番心思。
石南是浙江甬城人,算起來還是徐辰的浙江老鄉,飲食口味和語言溝通沒什麼障礙。而且他軍校出身,文化素質頗高,真遇到徐辰參加國際學術晚宴或應付行政流程時,甚至能客串半個生活助理。
當然,這點文化素質在徐辰眼裡……大概也就是“能聽懂人話“的水平,但總歸比找個完全聽不懂學術黑話的人強多了。
此後,徐辰便稱他南哥。
……
至於徐辰最擔心的隱私問題,也在實際相處中徹底打消。
按照組織上的通報,徐辰目前享受的是副部級安保和醫療待遇——院士評選在即,提前備好。但石南極有分寸,職責上只是在物理層面構建防火牆,絕不充當監控攝像頭。平日在公寓或辦公室,他基本隱於視線之外,只有當徐辰需要離開常駐地時,才需提前報備行程,以便提前排查路線。
有個這樣懂進退、全能且安靜的NPC在身邊,徐辰起初的那點不習慣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
忙完了搬家和各方機構的應酬,時間不知不覺己經來到了1月28號,還有一週就要過年了。
臨近春節,北京的街頭上己經掛起了紅燈籠,各大高校也陸續迎來了寒假。
雖然徐辰現在己經是“終身講席教授”和“聯席院長”,理論上不再享有寒假這種奢侈的東西。但他手下的課題組和研究院的行政班子,最快也要等到過完年開春後才能正式運轉起來。
所以,這大概是他未來幾年裡,最後一段完全空白的休息時間了。
站在寬敞的大平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北京城,徐辰突然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在外漂泊了快一年了。
在這一年裡,他解開了哥猜,拿了菲爾茲特別獎,和議員長透過話,讓全中國最頂尖的兩個學術山頭為他低頭。他享受了人類智力巔峰的極致快感,也體會了名滿天下的極致榮耀。
但在這一刻,當一切喧囂褪去,他腦海裡浮現出的,卻只是老家那張掉漆的舊飯桌,和老媽在廚房裡燉得軟爛的紅燒肉的味道。
“再忙的人,快過年了,也是要回家的啊。”
他拿起手機,翻出石南的微信,打了過去:“南哥,我想回趟浙江過年,要怎麼報備?”
電話那頭的石南秒回:“徐教授,您首接告訴我時間和目的地,剩下的機票預訂、安保路線規劃和當地的提前對接,全都交給我來處理。”
徐辰把時間地點報了一遍,掛了電話,往沙發上一靠,忽然意識到這還是他頭一次需要跟別人“報備”自己回家這件事。
感覺……還真的有點奇怪。
……
其實,組織上原本還打算給徐辰配一個專門的學術秘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