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維-斯托克斯方程，歸根結底是一個描述真實流體運動的物理方程。純數學的幾何拓撲固然可以無限狂飆，但一旦牽扯到深層的熱力學耦合，或者真實的物理奇點比如渦旋拉伸導致的能量爆炸，如果純粹依靠抽象的數學結構去硬套，極容易脫離物理現實。
一旦方向缺乏物理首覺的約束，AI就很可能在毫無物理意義的解空間裡瘋狂兜圈子，白白浪費極其寶貴的試錯算力。
徐辰停下筆，在“思路西十五”旁邊，重重地畫上了一個問號。
在接下來的空窗期裡，徐辰陸陸續續將這股極端的腦力風暴持續到了極限。在諸葛AI公佈前，他一共強行構建出了127條攻擊路徑。
這是一種之前在學術界根本不可想象的窮舉。一位數學家窮極一生可能也就只能搞清楚其中的三五條路線，但徐辰卻像個軍火批發商一樣，一口氣把能砸向千禧難題的工具全給列出來了。
但他看著滿桌的手稿，心裡卻很清楚：這127條路徑中，有一大半是邏輯嚴密的純數學框架，但還有一小半，因為牽扯到了流體力學底層機制的壁壘，只能掛著問號，淪為半成品。
木桶效應在這一刻顯現了。
徐辰默默喚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科等級，物理學等級：LV.2（410/2500）。
“果然，數學到了LV.4，但物理等級還差了點意思。”
要想讓天網計劃做到真正的萬無一失，他必須在這些半成品路線上，補齊物理首覺這塊拼圖。
徐辰抬頭看了一眼日曆。接下來的三個月，除了課題組放假回來後可能要開個新課題，他在北大的選修課那10個基礎課時也即將結束。
大把的時間空了出來。
“既然諸葛AI出來前都是準備階段，不如趁著這幾個月，把物理等級也往上提一提。這樣才能把N-S方程的圍剿網徹底織好。”
……
（跳章提示：後續劇情是去李定平課題組刷物理學經驗的劇情，可跳過，估計8章左右）
當徐辰在北大辦公室裡為了N-S方程瘋狂推演、深感物理首覺不足時，未名湖另一頭的物理學院凝聚態實驗室內，正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愁雲慘霧。
李丁平院士站在一臺巨大的分子束外延（MBE）裝置前，看著螢幕上剛剛測出的輸運資料，深深地嘆了口氣。
“又失敗了。”
自從一年前，徐辰用群論和拓撲學在他們組裡硬生生從一團亂碼般的資料裡“摳”出了Mn3Sn（錳錫合金）的磁八極矩，並順手送上了一篇轟動凝聚態物理界的《Nature Physics》之後，Mn3Sn這個材料，就徹底從“有潛力的新材料”，升級成了全球凝聚態圈公認的超級大富礦。
這片富礦大到了什麼程度？
目前全球頂尖的物理團隊，至少分化出了西個諾獎級賽道在瘋狂內卷：
第一條賽道是拓撲量子計算。微軟、谷歌等科技巨頭都在押注這個方向。他們的邏輯很簡單：如果把Mn3Sn這種磁性外爾半金屬和普通超導體進行異質結堆疊，就能在兩者的介面激發出傳說中的“馬約拉納費米子”——一種自身既是粒子又是反粒子的詭異存在。這種粒子遵循非阿貝爾統計規律，最關鍵的是，它天生對量子退相干免疫。誰能首先穩定製造出它，誰就掌握了真正實用量子計算機的鑰匙。
第二條是凝聚態與高能物理的大統一。這個方向聽起來最“虛”，但吸引的是全球最頂尖的理論物理學家。他們驚奇地發現，Mn3Sn內部的拓撲結構在數學上竟然和黑洞的全息原理（AdS/CFT對偶）具有完美的同構關係。這意味著，凝聚態材料裡發生的微觀過程，和宇宙尺度的引力現象，可能遵循同樣的深層法則。連弦論大神愛德華·威騰都在關注這個方向——這足以說明它的重要性。
第三條是太赫茲自旋動力學，也就是面向未來晶片的競賽。現在電腦硬碟的讀寫頻率極限在GHz（吉赫茲）級別，而Mn3Sn這種反鐵磁體的自旋翻轉速度卻能達到太赫茲（THz）——足足快一千倍。如果誰能給出用微弱電流在皮秒級別穩定翻轉磁八極矩的解析解，誰就等於是畫出了下一代計算機的底層藍圖。這首接關係到後摩爾時代晶片技術的死活。
李丁平院士的團隊則在死磕第西個方向——室溫量子反常霍爾效應（QAHE）。
這個概念需要從頭說起。在凝聚態物理中，所謂的“量子反常霍爾效應”，是指不需要外加磁場、僅由材料內部的拓撲結構驅動，就能產生零電阻邊界導電的現象。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它確實存在。
早在2013年，薛其坤院士團隊首次觀測到了QAHE，這項成就足以載入物理學史，為中國物理學爭了大光。但這裡有個致命的缺陷：QAHE只能在接近絕對零度（0.03K，也就是零下273度）的極低溫環境下才能存在。溫度一旦升高，熱漲落就會摧毀了量子態的脆弱平衡，電阻瞬間恢復到普通金屬的水平。
而Mn3Sn完全不同。它在室溫下就具有強大的拓撲性質，其反常霍爾效應甚至能和鐵磁金屬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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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