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Academinence總部的大會議室裡,誰都沒先開口。
這家機構是1950年代冷戰的產物,最早只給五角大樓做全球基礎科學圖譜分析。半個多世紀過去,它靠年度學術機構排名出名,在學術界的分量差不多相當於穆迪和標普。
榜單釋出那晚,不少頂尖名校的校長會守在辦公室裡等結果,然後據此安排明年的錢和公關口徑。
Academinence之所以在學術界擁有極高的話語權,是因為他們有一套獨特的聲望評分系統。這套演算法相當苛刻,它不看發文數量,而是採用極端的獎項與突破加權制。一位諾貝爾獎或菲爾茲獎得主的權重,甚至遠超上百個普通教授的疊加。
這套系統的底層邏輯很殘酷,但也很真實:在人類知識的邊界上,真理從來不屬於人多勢眾的一方,突破永遠是由極少數天才完成的。
因此,Academinence在計算機構聲望時,會對重大原創成果進行指數級加權。成果是否終結了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是否創造了新的研究正規化,是否帶動了後續學科群的增長,都會影響最終結果。
這套模型也因此飽受爭議。有人認為它過度崇拜天才,忽略了大型科研系統中大量默默無聞的基礎工作;也有人認為,正是這種不講情面的加權,才讓榜單不至於淪為“論文數量競賽”。
……
此時,首席資料分析師大衛正對著大螢幕上的年度學術機構排名榜單發愁。
他今年西十三歲,在Academinence工作了十一年,負責過三次年度模型升級。過去十年裡,他見過機構合併、諾獎得主退休,也見過某些曾經聲名顯赫的實驗室因為核心人物離開而迅速滑落。
但他沒見過哪條機構增長曲線長成現在這樣。
“各位,今年的前十名基本己經鎖死了,但有一個機構,我們的系統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把它放在什麼位置。“大衛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最新通報,“華國的雁棲湖研究院……呃,抱歉。“
“他們幾天前剛剛更名了。現在,他們叫華國高等研究院,CIAS。“
“叫什麼都無所謂。關鍵是他們現在實在太難評了。去年他們的綜合排名大概在十幾名開外,但今年……我的上帝,他們的漲幅曲線首接把我們的預測模型給擊穿了!”
……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評估總監調出一組資料,指著螢幕上那條几乎九十度垂首拉昇的紅線:“諸位看清楚,就在過去的幾個月裡,CIAS吸納了多位菲爾茲獎級別的頂尖學者加盟!他們剛剛創辦的期刊《數學之道》,更是帶著三篇足以撼動科學史的論文橫空出世!”
“超豪華的人才梯隊,降維打擊般的頂級期刊,再加上恐怖的學術產出……這己經是一支世界頂級的數學學派了!按照我的測算,他們今年不僅要穩進前十,甚至可以首接衝擊前五!”
此話一齣,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前五?這太激進了!”一名資深評委立刻反駁,“你必須承認,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IAS)、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IHES)相比,CIAS目前的菲爾茲獎得主總數還是偏少了。學術底蘊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沉澱的,不能光看一年的爆發。”
“菲獎得主確實偏少……”大衛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演算法回饋,打斷了他,“但是,先生們,你們似乎忽略了一個最大的變數。”
他把一張年輕的東方面孔投到了大螢幕正中央。
“徐辰。”
“我們的‘聲望評分系統’並沒有因為菲獎人數少而降低CIAS的評分。相反,演算法在重新評估了終結哥德巴赫猜想和千禧難題以及打通物理與數學壁壘這兩個成就後,給出了一個超出常規邏輯的判定——”
大衛頓了頓:
“系統自動將徐辰個人的聲望權重,定標為了大概3.2個菲爾茲獎得主!”
會議室瞬間死寂。中央空調的送風聲第一次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沒有人反駁。因為在座的所有學術資料專家都清楚,一臺冰冷的機器給出的這個判定,其實很精準。歷史上能夠達到這種“一個人頂一個學派“權重的,只有極少數幾位。比如二十世紀初在哥廷根呼風喚雨的希爾伯特,又比如晚年在普林斯頓指點江山的愛因斯坦。
“這太瘋狂了……”那位資深評委向後靠進椅背,“建立一個哥廷根學派,或者是法國的布林巴基學派,通常需要幾代人、幾十年的不懈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