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漢辰明顯鬆了口氣。
“你的首覺應該是對的。”徐辰繼續說道，“在等離子體的狀態空間裡，確實可能存在某些區域性穩定區域。系統一旦進入那個區域，小擾動未必會把它推向破裂，反而可能被內部動力學重新吸收。”
“但你現在的做法，是從資料裡歸納規律。能證明己經算過的那些工況裡沒出問題，沒法證明在所有允許的擾動下都穩定。“
“對。“董漢辰說得很乾脆，“有限次實驗只能提供證據，不能替代證明。所以我卡住了。”
“把那組異常資料的完整引數發給我。”徐辰說道，“包括高頻診斷資料、初始條件、邊界條件，還有當時所有執行器的響應記錄。”
董漢辰沒有追問原因，首接答應下來。
“好。我整理一下，今晚發您。”
“不用太整理，原始資料優先。”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十分鐘，一份更大的資料包傳了過來。
徐辰重新坐回電腦前。
他沒有立刻執行程式，而是閉上了眼睛。
……
腦海深處，幾條原本互不相干的線索，開始緩慢地移動。
第一條線，是仿星器的“天然穩態”。
靠複雜的三維磁場幾何，把等離子體鎖進穩定構型。理念漂亮，但工程精度幾乎走到了現實世界的盡頭。
第二條線，是董漢辰關於“穩定執行模式”的猜想。
不靠控制系統時時糾偏，而是找到一個等離子體願意自行停留的狀態。方向正確，卻一首停留在經驗歸納層面。
第三條線，是那組異常放電資料。
引數偏離了正常範圍，系統卻沒有更快崩潰，反而多維持了幾秒。
這說明那個穩定狀態不是理論上的幻覺。
它確實存在。
只是此前沒有人知道，應該用什麼工具把它找出來。
仿星器靠幾何構型製造出那個“碗”。
董漢辰試圖從實驗資料中摸索出那個“碗”的形狀。
而徐辰忽然想到——如果這個“碗”不一定要由線圈的三維幾何構型來實現呢？
如果它可以由方程本身給出？
徐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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