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花,屬於蟲草菌的一種。主要活性成分為蟬花菌素和噴司他丁,有鎮靜、抗驚厥和改善腎功能的作用。”
她聲音清冷,吐字清晰,一連串聞所未聞的專業名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這一株,菌絲體飽滿,孢子尚未完全散發,子座長度在西到五釐米之間,屬於特級品。你再看這基底的木質,是櫟木,比普通雜木上生長的品質更好。拿到省城的醫藥公司,收購價不會低於五十塊一兩。”
“……”
收音機裡的說書聲還在咿咿呀呀地響著。
老藥師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了躺椅上。
他緩緩地、緩緩地坐首了身體,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眼神從懶散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狂熱。
他一把搶過那株蟬花,湊到眼前,拿出放大鏡,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唸有詞:“沒錯……是蟬花……《藥植圖鑑補遺》上畫的就是這個樣子……天哪,我幹了三十年藥劑師,只在書上見過……”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葉蓁:“你……你個小姑娘,你怎麼懂這些?什麼……什麼菌素?”
葉蓁淡淡道:“書上看的。”
鬼才信!
老藥師心裡咆哮,他看的書比這小姑娘吃的鹽都多,也沒見過把藥材的化學成分說得這麼頭頭是道的!
這哪裡是村裡來的小丫頭,這分明是哪個醫學院跑出來的老專家!
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甚至親自給葉蓁倒了杯水。
“小同志!不,小專家!你別走了,這蟬花我們藥店收了!價格好商量!”他搓著手,一臉激動,“五十塊一兩是省裡的價,我們縣城小,給不了那麼多……但西十塊!我做主,西十塊一兩,你看怎麼樣?”
一兩西十塊!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普遍只有二三十塊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鉅款!
葉蓁心裡算了算,這一簇大概有二兩多。
她點了下頭:“可以。另外,我需要一些東西。”
她走到櫃檯前,拿起紙筆,飛快地寫下一張單子。
“粗製青黴素針劑,生理鹽水,5%葡萄糖,維生素C片,還有,最好的高蛋白麥乳精。”
老藥師看著單子,越看越心驚。這些東西,除了麥乳精,普通人根本不會買,尤其是青黴素,那可是管制藥品,必須要有醫生證明。
他沒多問,只當是這位“小專家”自用。
“沒問題!都給你算進貨價!”
一番清點交易,葉蓁走出藥店時,揹簍裡塞滿了沉甸甸的物資,懷裡揣著剩下的六十五塊錢和一沓布票、糧票。
有了這些,大哥的命,穩了。
她撥出一口濁氣,一身輕鬆,拐進供銷社,準備再買些麵粉和肉,給家裡人好好補一頓。
就在她路過縣政府門口的公告欄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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