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軍區內部招待所,不對外開放,但能踏進這裡的人,無一不是北城軍區系統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衛國和趙舒雅把那份燙金的請帖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最終將它解讀為葉蓁的示威——你看,我離開你們林家,嫁得更好!
趙舒雅憋著一股氣,特意翻出壓箱底的呢料套裙,頭髮在理髮店精心吹過,又讓林婉穿上了從友誼商店買來的最新款連衣裙。母女倆珠光寶氣,彷彿她們才是今天的主角。
一家三口到得極早,站在招待所門口最顯眼的位置,逢人便笑臉相迎,姿態擺得十足,儼然一副主人家的派頭。
上午十點,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車門開啟,一個身著筆挺將帥服,肩上金星閃耀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身姿如松,不怒自威,正是顧錚的父親,某軍區總司令——顧建軍。
林衛國瞳孔一縮,幾乎是立刻挺首了腰板,拉著趙舒雅和林婉,快步迎了上去。
“首長好!”林衛國一個立正,敬了個不算標準的軍禮,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你是……”
“我是葉蓁的……父親。”
顧建軍剛從外地開會趕回,對葉蓁的家事只知道大概。他只知道兒子今天要娶一個姓葉的姑娘,見眼前這一家三口穿著體面,便理所當然地將他們當成了親家。
他臉上露出軍人特有的爽朗笑意,主動伸出手:“哦!原來是親家!你好你好!”
趙舒雅欣喜若狂,連忙擠開林衛公,雙手握住顧建軍寬厚的大手,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司令員您太客氣了!是我們家蓁蓁高攀了,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以後還要您多多擔待!”
她這話說得極有水平,既認下了“親家母”的身份,又暗示了葉蓁是她從小養大,功勞全在她身上。
林婉也怯生生地跟在後面,甜甜地喊了一聲:“顧伯伯好。”
顧建軍性子首爽,哈哈大笑:“好好好!感謝你們為我們顧家養了這麼好的一個女兒啊!”
這一聲“感謝”,讓趙舒雅和林婉的虛榮心瞬間膨脹到了頂點。周圍賓客的目光聚集過來,那眼神里的羨慕和探究,讓趙舒雅感覺自己一步登天,成了這北城軍區最尊貴的丈母孃。
就在這時,另一輛吉普車停在了不遠處。
顧錚扶著葉蓁的家人從車上下來。葉父葉母穿著連夜趕製的新衣,卻依舊掩不住身上的樸實和侷促。葉誠拄著柺杖,跟在他們身後。
顧錚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副“其樂融融”的認親畫面,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冷笑,非但沒急著上前,反而故意放慢了腳步。
他要的,就是讓這家人爬得更高一點。
這樣,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疼。
趙舒雅完全沒注意到另一邊的動靜,她正被一群湊上來攀談的軍官家屬們圍在中間,滿面紅光地接受著恭維。
“哎喲,林夫人,您可真有福氣,找了這麼個金龜婿!”
“是啊,以後您就是司令員的親家母了,可得關照關照我們啊!”
趙舒雅聽著這些話,骨頭都輕了三兩,她得意地瞥了一眼林婉,彷彿在說:看見沒,這都是我們林家的榮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