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思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林婉被那眼神看得心頭髮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無視宋思思的冷淡,繼續用那副泫然欲泣的腔調說:“小時候,她搶走了我媽媽的疼愛。長大了,又搶我的未婚夫……思思姐,她毀了我的一切,現在又來毀掉你的幸福。我看著她今天風光無限,再看看你……我真的,我真替你不值!”
這話裡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計算過,意圖挑起宋思思的嫉妒和怒火。
“啪”的一聲。
宋思思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那聲音在喧鬧的禮堂裡也清晰可聞。
林婉心中暗喜:“上鉤了!快去鬧!鬧得越大越好!”
宋思思扭過頭,眼神一厲,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婉端著杯子的手腕。她的手勁極大,常年訓練出的力量讓她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緊緊箍住林婉的腕骨。
林婉疼得“啊”了一聲,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杯子劇烈晃動,橘子汁灑出了一些。
“你懂什麼?”宋思思的眼神兇狠,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壓迫力,“我跟顧錚哥二十年的情分!我輸,是因為她葉蓁夠強!強到我心服口服!”
她抓著林婉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前拖,逼近自己,一字一頓地吼道:“那你呢?你又算個什麼東西?就會哭哭啼啼玩道德綁架,拿男人當救命稻草!我告訴你,你連給我蓁蓁姐提鞋都不配!”
林婉被她這股潑辣蠻橫的氣勢嚇懵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下意識地辯解:“我沒有……我只是心疼你……我們是一樣的……”
“閉嘴!”宋思思厲聲打斷她,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我蓁蓁姐的醫術能從閻王手裡搶人!你呢?你除了會哭,還會什麼?”
“蓁蓁姐?”
這個稱呼像一個驚雷,在林婉腦子裡炸開。她徹底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不是情敵嗎?怎麼會……怎麼會叫得這麼親熱?
“可……可她搶了顧錚哥哥……”林婉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喚醒這個“盟友”。
“呵。”宋思思發出一聲滿是鄙夷的冷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白痴。
下一秒,宋思思忍無可忍,猛地搶過林婉手裡的杯子,手腕一抖——
“嘩啦!”
一杯冰涼黏膩的橘子汁,從頭到腳,結結實實地給林婉來了個“透心涼”。
黃色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她那身白襯衫,留下大片醜陋的汙漬。幾片果肉還狼狽地掛在她頭髮上,順著臉頰往下淌,黏糊糊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整個禮堂的目光,再一次聚焦過來。
宋思思站起身,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溼透的林婉,下巴高高揚起,聲音清脆響亮,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輸給她,我認!因為她葉蓁值得!”
“你這種只會躲在男人背後搬弄是非的貨色,連當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她看也不看林婉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領子,轉身大步離開。
林婉僵在原地。
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混雜著鄙夷、嘲弄和看好戲的哂笑,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她身上。
羞辱、憤怒、不甘……各種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湧,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嘲笑她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