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手腕微轉,導管順著血管滑進右心房,穿過三尖瓣,首達右心室。
螢幕上亮起造影圖。室間隔上那個致命的缺損口清晰顯影。
“釋放封堵器。”
傘狀鎳鈦合金封堵器在導管尖端撐開。金屬網格穩穩卡死在缺損處。
“拉拽測試。”
葉蓁後撤半步,回拉鋼纜。封堵器紋絲不動。
“造影。”
造影劑打入,異常分流徹底消失。
“收纜。”
咔噠。鋼纜脫離。
葉蓁放下器械,雙手離開無菌臺。“壓迫止血,回監護室。”
葉蓁扯下口罩,解開鉛衣鎖釦。沉重的衣物落地,額前碎髮早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她走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清涼的水流沖刷著指骨。
推開導管室厚重的外門。走廊裡吹來一陣穿堂風。
顧錚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軍裝,後背靠在白牆上。他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大茶缸。看到葉蓁出來,他大步走上前,把缸子遞過去。
溫度剛好,溫開水。
葉蓁接過來,仰起頭大口喝下去半缸。乾裂冒火的嗓子總算舒服了些。
顧錚抬起手,粗糙的拇指指腹蹭掉她臉頰邊的一滴汗珠。
“慢點喝,沒人和你搶。”
葉蓁捧著茶缸:“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全亂套了。”顧錚伸手去褲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夾在指間,沒點燃,“法國大使把專線打到了外交部。義大利人走紅十字會的關係想插隊。李副部長的電話線都快燒出火星子了。”
葉蓁神色平靜,把茶缸遞還給他。“病歷可以接收。”
她停頓片刻,視線越過顧錚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
“但規矩不能壞。不看國籍,不看身份。誰離死門關近,誰先上臺。”
顧錚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不管外頭刮多大的妖風,到了這女人跟前,全得乖乖趴下按她的規矩辦。
“成。”顧錚把煙塞回煙盒。
樓梯間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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