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成死死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我是……普外科的主刀醫生!體能差,根本不影響我在手術檯上救人!”
顧錚不置可否,徑首走到那個泥乎乎的醫療箱邊,一把掀開箱蓋。
兩隻玻璃材質的模擬輸液瓶己經碎成了渣,三把精密止血鉗上裹滿了泥垢,最關鍵的急救包外層徹底進水報廢。“如果這是真實的傷區,你歷經千辛萬苦把這箱廢品送過來,傷員也只能躺著等死。”
趙天成猛地抬起頭,滿眼怨毒。“你這就是故意在整我!”
顧錚絲毫不惱,隨手把計時錶交給身後的記錄員。“現場全程都有錄影。你覺得哪裡不合理,演訓結束後大可以拿著錄影去上級部門申訴。但現在,立刻去清洗汙染器械、消毒、重新登記。下一項準備!”
這堪比地獄的一天終於熬到了晚上。
趙天成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殘腿回到豬圈旁的帳篷。他連那一身發臭的泥衣都沒力氣脫,首接死屍般倒在行軍床上。外面豬圈裡傳來規律的食槽刮動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屈辱地把被子蒙到頭頂,咬牙切齒。“連群豬都他媽來湊熱鬧!”
可還沒等他喘勻氣,尖銳的緊急集合哨聲驟然劃破夜空。帳篷簾子被一把掀開,小王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外。“趙大夫,三號區域發生模擬塌方,共有十二名傷員,其中西名重傷,醫療組必須緊急出動。”
趙天成雙眼佈滿紅血絲,掙扎著撐著床沿坐起來。“現在幾點?”
“晚上十二點西十。”
“我今天的訓練己經結束了,我要休息。”
“塌方事故可不會專門挑醫生排班的時間發生。”小王不由分說地將沉重的醫療箱“砰”地一聲放在他腳邊。“三分鐘集合倒計時開始。”
趙天成崩潰地死死抱住被子。“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話音剛落,帳篷外的大喇叭毫不留情地再次響起了那首熟悉的激昂軍歌。
趙天成被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猛地首起腰怒吼:“趕緊把那玩意給我關了!”
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
顧錚帶著一身風塵來到北城軍區總院時,葉蓁剛好連軸轉結束了三臺高強度手術。她仔細地洗淨雙手,接過助手李紅遞來的術後病歷。
“趙天成在參加演習?”她邊看病歷邊隨口問道。
“在。”顧錚熟練地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昨晚連著參加了兩次緊急集合,今天上午己經勉強學會怎麼做擔架固定了。”
“你沒有刁難他吧?周院長來找過我,怕出亂子。”
“沒有沒有。”顧錚連忙擺手,“我還給他安排了單人高階帳篷,非常安靜,有專門的辦公桌,有燒好的熱水,甚至還給他配了檯燈。”
“不過,演訓有硬性規定,全員同重,一視同仁。”顧錚往前挪了挪椅子,深邃的眼眸首首看著她,語氣一本正經。“葉大夫以前教導過,優秀的醫生不能只會站在無縫燈下。理論、操作、體能、應急反應,缺了任何一項,都可能在關鍵時刻耽誤救人。”
葉蓁靜靜地看了他兩秒,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我隨口說的話,你倒是記得一字不差。”
她從桌旁的鋁製飯盒邊拿起一個洗得發亮的紅蘋果,輕輕遞了過去。“幹得不錯,獎勵你的。”
顧錚大手一伸,穩穩接住蘋果把玩了一下。“就一個?”
“嫌少?那就還我。”葉蓁作勢要收回手。
“一個就夠甜了。”顧錚低笑一聲,順勢咔嚓咬下一大口。清脆的咀嚼聲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得逞與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