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就剩這一瓶了,我自己都沒捨得開。”顧錚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碰了一下顧建國的杯沿,玻璃碰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兩人悶頭各飲了一口。
酒液辛辣,顧建國吞下去之後拿筷子夾了一大塊肘子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他擱下筷子,悶聲看了一眼斜對面低著腦袋扒飯的顧悅。
“我說顧錚。”顧建國開了口。
“您說。”
“你覺得那個姓孫的小子,靠得住?”
顧錚夾了一筷子魚肚上最嫩的肉放進葉蓁碗裡,手上動作沒停,嘴裡回著話。
“二叔,都什麼年代了。”
“什麼年代?”顧建國瞪了他一眼。
“戀愛自由的年代。”顧錚把魚刺挑出來扔在桌上的碟子裡,“您看看人家,每天凌晨西點起來練基本功,下了班就往分診辦跑幫悅悅整理信件,踏踏實實地憑本事站在這個醫院裡,沒走半點歪門邪道。”
顧建國夾起一塊醬燜排骨,在碗沿上磕了磕醬汁,沒吭聲。
“您再看看那位趙幹事的公子。”顧錚給自己又倒了半杯酒,“張嘴就是初中生臨時工,閉嘴就是窮鄉僻壤,在人家姑娘的工作場所,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把人家的職業從頭到腳貶得一文不值。”
顧錚端起酒杯晃了晃。
“二叔,您帶了一輩子兵,最看不慣什麼人您心裡比我清楚。”
顧建國的筷子頓了一下,夾著的那塊排骨懸在半空停了兩秒,又慢慢放回碗裡。
二嬸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踢了踢顧建國的鞋面,使了個勁兒。
顧建國灌下第二口酒,重重把杯子墩在桌面上,桌上的碟子跟著晃了晃。
“行。”
就一個字。
顧悅猛地抬起頭,筷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那我不管了。”顧建國用筷子指著顧悅,“但醜話我說在前頭,畢業考核前三名,少一名都不行,拿不出來,這事就到此為止。”
顧悅連連點頭,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她扭頭衝趙嵐嵐擠了擠眉毛。
趙嵐嵐偷偷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別太得意忘形。
二嬸看了看顧建國,又看了看顧悅,搖著頭夾了一顆丸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開口:“這閨女,越大越不聽話了。”
“隨她爹。”顧錚接了一句。
顧建國橫了顧錚一眼,沒搭理他,端起杯子又悶了一口。
葉蓁喝了一口溫水,沒有插話。
顧建國雖然鬆了口,但那個前三名的門檻擺在那裡,分量並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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