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沒說話。
我有點不耐煩，回頭想催他認真點。結果一轉頭，我的嘴唇，幾乎是擦著他的下巴過去的。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離我不過一拳的距離。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微微扇動的睫毛，還有他脖頸上那條緊繃的線條。
我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你……你看什麼呢？”我趕緊把頭轉了回去，臉頰有點發燙。
他沒回答，但我能感覺到，他那道視線，還落在我身上。
外面，顧明洲終於有了動作。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東西，遞給了那個女孩。
“給你。”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那女孩接了過去，開啟一看，好像是個小木頭盒子。
“這是什麼？”
“我……我自己做的。”顧明洲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緊張和得意，“裡面的齒輪我調了好幾天，你擰一下發條，它就能……就能動了。”
我聽得津津有味，這小子可以啊，還會做手工，無師自通地就掌握了送禮物的技能。
我正想跟顧廷川分享一下我的觀後感，就感覺耳邊一熱。
他靠得太近了。
他撥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地，噴在我的耳朵和脖子上，又熱又癢。我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就想躲。
可這灌木叢就這麼大點地方，我一動，身體就更緊地貼在了他身上。
我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感覺到他那身軍裝布料的粗糙質感。
這下，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的耳朵裡，只剩下自己那“砰砰”的心跳聲，還有他那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外面的談話似乎結束了，那小姑娘拿著盒子，蹦蹦跳跳地走了。顧明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準備離開。
“快撤！”我趕緊推了一把身邊這根燒紅了的鐵柱子。
我們倆手忙腳亂地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跟做賊似的，溜回了家屬區的主幹道上。
一回到大路上，顧廷川立刻就離我三步遠，恢復了他那副團長的派頭，只是那耳根處可疑的紅色，怎麼也藏不住。
我心裡正盤算著怎麼審問他剛才的“瀆職”行為，就看到家屬區的公告欄前，圍了一大圈人，王桂香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在裡面嚷嚷著什麼。
“……聯歡會？真的假的？”
“通知都貼出來了！說是為了豐富軍屬們的業餘生活，下個星期六晚上，就在大院禮堂！”
“那敢情好啊！就是不知道要表演些什麼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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