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孩子不懂事,就得大人教。”我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又磕開一個瓜子,“說起這個,我可得向您好好學習。特別是處理婆媳關係這塊,您最有經驗了。”
我看著她,一臉的真誠。
王桂-香的臉色更難看了,她乾巴巴地說:“我……我跟我婆婆好著呢。”
“是嗎?”我故作驚訝,“可我怎麼聽說,您婆婆還在的時候,您天天跟她吵架,說她偏心眼,把好東西都給了廷川他叔。最後老人家一生氣回了鄉下,說死也不來城裡了。您這兒媳婦當的,多有‘威嚴’啊,首接把婆婆都氣跑了,家裡就你一個人說了算,真讓人羨慕。”
我的聲音不大,但屋子就這麼點地方,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顧明洲和顧明月都抬起了頭,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震驚和一絲探究的目光看著我。他們大概從來沒想過,一個大人,可以這麼……不要臉地揭別人的短。
王桂香的嘴唇哆嗦著,手裡的瓜子都捏碎了。她家的這些事,雖然院裡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點,但沒人會當著面說出來。
可我不是這個院裡的人。我上輩子是社畜,最擅長的就是笑著把刀子捅進別人的肺管子裡。
“你……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王桂-香終於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胡說?”我把瓜子殼往桌上一扔,也站了起來,個子比她高了半個頭,“王嫂子,那要不要我們現在就把院裡的嫂子們都叫過來,大家評評理?看看是我胡說,還是你家大軍沒偷看人家洗澡,你沒把你婆婆氣走?”
王桂香的氣焰瞬間就滅了。
她要是真敢叫人來,丟臉的只會是她自己。
“你……你……”她“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我往前走了一步,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王嫂子,我敬你是鄰居,才跟你客客氣氣。可你要是給臉不要臉,非要上門來找不痛快,那我也不介意把我知道的那些事,都給你好好說道說道。”
“比如,你家男人上個月發的獎金,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二十塊沒上交?”
王桂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來的這條資訊沒錯了。
“以後管好你自己的嘴,也管好你自己家裡的事。”我拍了拍桌上剩下的瓜子,“別整天閒著沒事幹,盯著別人家鍋裡是煮的肉還是煮的屎。有那功夫,不如回家看看你男人,別又把錢拿出去打牌輸光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對著三個孩子。
“都站著幹什麼?換好衣服沒?準備開飯了!再磨蹭,晚飯也別吃了!”
我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倉皇的腳步聲。王桂香連桌上的瓜子都不要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顧明洲、顧明月、顧明星,三雙眼睛,六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裡,有震驚,有困惑,有畏懼,還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由遠及近。
“快去供銷社啊!來了一批處理的瑕疵布!不要布票,去晚了就沒啦!”
我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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