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昨天又是玩泥巴又是搶布，晚上還熬夜踩縫紉機，身體早就透支了。至於我睡前說的那句“誰也別叫我”，那可不是場面話，是我的肺腑之言。
日頭早就越過了窗欞，暖洋洋地照在炕上，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繼續會周公。
屋外，堂屋裡。
顧明月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一張小臉都快皺成了苦瓜：“哥，我餓。”
最小的顧明星更首接，他跑到廚房，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裡面空空如也。他又跑回來，拽著顧明洲的衣角，可憐巴巴地仰著頭：“大哥，飯。”
顧明洲的臉色很難看。
他早就餓醒了，可那個女人睡得跟死豬一樣，屋裡除了她平穩的呼吸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她昨天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她真的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睡著，把他們三個餓著肚子扔在這裡！
“不等了！”顧明月氣得跺腳，“我們自己做！”
自己做？
顧明洲看了一眼冷冰冰的灶膛。他長這麼大，別說做飯，連火都沒生過。
“不然怎麼辦？真要餓死嗎？”顧明月推了他一把，“你是大哥，你快想想辦法！”
顧明洲被妹妹這句話頂得不上不下。
是啊，他是大哥。
以前媽媽在的時候，他什麼都不用管。媽媽走了，這個家就靠他撐著。他必須得保護弟弟妹妹，不能讓他們受這個壞女人的欺負。
他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走進廚房。
廚房裡還瀰漫著昨天煉豬油剩下的香味，那味道鑽進鼻子裡，讓他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鍋裡還有早上剩下的半鍋米飯，旁邊碗裡是凝固的白色豬油，上面還漂著幾粒金黃的油渣。
只要把火生起來，把飯熱一熱，就能吃上一頓香噴噴的豬油拌飯。
可這火，要怎麼生？
顧明洲學著記憶裡林聽晚的樣子，從牆角扯了些幹稻草塞進灶膛，又把昨天劈好的木柴架在上面。
他划著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地湊近稻草。
“呼——”
一股黑煙冒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眼淚都流出來了，火苗卻閃了兩下就滅了。
“哥，你不行啊。”顧明月在旁邊看得著急。
“你閉嘴！”顧明洲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又劃了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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