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掉了那一身厚厚的泥垢，露出來的皮膚白淨得像牛奶，因為剛才的熱水和搓洗，還透著健康的粉色。小臉蛋肉嘟嘟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得能當小刷子用。鼻子小巧挺翹，嘴巴也是紅潤潤的。
這五官，精緻得跟年畫上的娃娃一樣。
“好了。”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他坐在炕上，還有點沒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手指頭，又摸了摸身上柔軟的新衣服。
我走過去，開啟房門。
門口的鄰居們還沒散，正跟王桂香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哥，姐姐。”炕上的顧明星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顧明洲和顧明月立刻衝了進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炕上那個白白淨淨的小人兒身上時，兩個人都石化了。
“……小星？”顧明月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
顧明星抬起頭，衝她眨了眨眼。
“天哪！”顧明月捂住了嘴。
顧明洲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弟弟那張乾淨的小臉，那雙酷似父親的眼睛，喉頭滾動了一下。
門口的王桂香等不到後續，不耐煩地往裡探頭：“怎麼沒聲了？別是把孩子給搓掉一層皮，不敢見人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擠了進來。
當她看清炕上坐著的那個孩子時，她嘴裡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這……這是誰家的小孩？長得可真俊！”一個鄰居嫂子沒忍住，讚歎出聲。
“是啊，跟畫裡的人兒似的！”
王桂-香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她指著顧明星，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老三？”
我走過去，一把將顧明星從炕上抱了起來，讓他正對著門口的所有人。
“沒錯，這就是我們家老三，顧明星。”我抱著他，在他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臉蛋上用力捏了一把，手感好得讓我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嘖，洗乾淨了，還挺像那麼回事。”
全院的人，都安靜了。
他們看著我懷裡那個穿著海魂衫，漂亮得不像話的小男孩，再想想他之前那個“泥猴子”的形象，那種視覺衝擊力，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這哪裡是洗澡，這分明是大變活人啊！
我抱著這個新出爐的“門面擔當”，心裡盤算著，總算是把這件體力活幹完了。累得我腰痠背痛，得想辦法犒勞一下自己。
我把他放下來，自己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捶著後腰，唉聲嘆氣。
“哎喲，累死我了。養你們三個，比在生產隊裡掙工分還累。”我看著面前還處於震驚狀態的三兄妹，有氣無力地開口。
“忙活大半天，嘴裡淡得都能飛出鳥了。真想喝點甜的，暖暖和和，一口下去從喉嚨舒坦到胃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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