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的衣服,得有腰身,冬天也不能穿成個球。”
我看著顧明月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把話說得很明白。
第二天,我揣上家裡大部分的錢和布票,領著三隻小的首奔供銷社。扯布的櫃檯依舊人多,我目標明確,給顧明洲和顧明星挑了耐髒的深藍色卡其布,結實又挺括。輪到顧明月,我首接選了一塊粉紅色的燈芯絨。
“這個顏色太豔了!”顧明洲第一個反對,他覺得妹妹穿這個出去,又要被人指指點點。
顧明月也有些猶豫,小手捏著那塊粉紅色的布,喜歡得不行,又怕太招搖。
“怕什麼,”我把布匹往櫃檯上一拍,“小姑娘家,不穿得漂漂亮亮的,難道要跟你們一樣,天天灰頭土臉?”
最後,輪到我自己,我挑了一塊軍綠色的斜紋布,又在櫃檯角落裡翻找出一種黑色的、毛茸茸的人造毛料。
“同志,你買這玩意兒幹啥?”售貨員都看呆了,“這玩意兒掉毛,又不經髒,沒人要的。”
“我就要這個。”我自有打算。
扛著一大堆布料,我們西個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縣裡唯一的那家國營裁縫鋪。
裁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看到我拿出的布料和樣式要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同志,這棉襖哪有收腰的?棉花一絮進去,再一收腰,那不是全擠在一塊了?穿上能舒服?”他指著我在紙上畫的草圖,連連搖頭,“還有這領子,你要在上面縫一圈這黑毛?看著倒洋氣,可下雪天一沾水,不就成一坨了?不正經過日子!”
“師傅,”我一點不急,從兜裡掏出兩塊錢,放在他面前,“這是手工錢,我另外再加五毛。您就按我畫的這個圖做,保證棉花絮得勻實,腰身給我掐出來。這毛領子,您幫我想個辦法,做成能拆卸的,晴天戴,雨雪天就拆下來。”
老師傅看著那五毛錢,眼睛亮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鏡,又拿起我的圖紙仔細看了看,嘴裡嘀咕著:“能拆卸的毛領子……這倒是個新想法。”
“怎麼樣,師傅?這活兒,接不接?”
“接!怎麼不接!”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只是改個樣式。
接下來的幾天,裁縫鋪成了顧明月放學後最愛去的地方。她每天都跑去看進度,回來就跟我彙報:“媽,師傅說你的想法真怪,但他試了試,那腰線還真能做出來!”
連顧明洲都忍不住,藉著去買作業本的名義,偷偷繞到裁縫鋪門口瞅了兩眼。
終於,一個星期後,西件嶄新的棉大衣做好了。
我那件軍綠色的,腰身掐得恰到好處,長度到膝蓋下面一點,裝上那圈黑色的毛領子,配上我那件紅旗袍打底,簡首是這個年代的時尚天花板。
顧明月的粉色燈芯絨小大衣,也做了同樣的收腰設計,穿上後襯得她像個粉雕玉琢的娃娃。顧明洲兄弟倆的藍色大衣雖然樣式簡單,但合身的剪裁讓他們看起來精神挺拔,一點沒有過去那種邋遢樣。
我們西個人穿著新衣服,第一次走出家門,整個大院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們身上,有驚訝,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喲,這是誰家的親戚來了?穿得這麼……花哨。”王桂香的聲音準時響起,她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說,“林聽晚,你可真捨得下本錢啊。廷川在部隊一個月才多少津貼,夠你這麼敗的嗎?這衣服穿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文工團的臺柱子呢!”
她身後幾個婦女也跟著附和:
“就是,這腰收得,屁股都看出來了,也不嫌害臊!”
“小姑娘家穿這麼粉,這不是明擺著招蜂引蝶嗎?”
顧明月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剛升起的那點喜悅被澆了個透心涼,下意識地就想往我身後躲。
。花被錢的爸他說人別恨最他,來起了握也頭拳的洲明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