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旗袍的紅布,兩塊五。
給孩子們做新棉襖的布料和手工錢,十幾塊。
買豬板油,買麥乳精,還有託人從廣西寄來的那包“生化武器”……
我一個激靈從炕上坐了起來,冷汗都下來了。
顧廷川每個月寄回來的津貼是三十塊,要養活西張嘴。按理說,我應該把日子過得緊巴巴,孩子們應該穿得破破爛爛,面黃肌瘦才對。
可現在呢?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絲滑的睡衣,又摸了摸櫃子裡那幾件新衣服,心裡一陣發虛。
不行!
我猛地跳下地,藉著月光,從針線笸籮最底下,摸出了一個用碎布縫起來的小布包。
開啟布包,裡面是這些日子我從伙食費裡摳出來,再加上上次賣廢品攢下的,一共七塊三毛兩分錢。
這是我的小金庫,我的命!
我捏著這筆鉅款,在屋子裡團團轉,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耗子。藏哪兒?藏哪兒才安全?
米缸?不行,萬一被他發現,那就是人贓並獲。
磚頭縫裡?更不行,這個家就沒有我藏東西他找不到的地方。
我急得在屋裡轉圈,目光掃過牆角那雙我嫌土,一次都沒穿過的舊布鞋時,眼睛一亮。
有了!
我立刻找出剪刀和針線,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隻鞋最裡面的那層鞋底布挑開,然後把我那七塊三毛兩分錢,一張張鋪平,整整齊齊地塞了進去。
最後,我用納鞋底的麻線,按照原來的針腳,一針一針地,嚴絲合縫地把鞋底重新縫好。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項地下工作。
可我還沒來得及坐下歇口氣,一個新的、更可怕的問題冒了出來。
錢是藏好了,可人呢?
我走到水缸邊,藉著月光,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臉頰紅潤,氣色好得不像話。
還有那三個小的,這段時間被我用豬油和肉喂得,一個個小臉都圓了一圈。特別是顧明星,洗乾淨之後,那白白胖胖的樣子,說出去是天天喝稀飯的,鬼才信!
物理銷贓只是第一步,思想上的偽裝才是重中之重。
我推開門,走到隔壁屋。
三個小傢伙還在興奮地小聲說話。
“聽見沒,都別睡了。”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三顆小腦袋齊刷刷地轉了過來,不解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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